王伟揉着太阳穴，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。出租屋不大，两张旧沙发，一个空荡荡的衣柜，墙上贴着几张演唱会海报，看得出房东以前是个乐迷。现在这屋子里，就他一个客人。“这……啥情况？”他穿好衣服，走到窗边往下看。

楼下巷子里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色中山装的老人正蹲在垃圾桶边上，慢悠悠地翻着。那身行头在白天显得格外扎眼，跟周围五光十色的出租屋格格不入。王伟皱了皱眉，这种时候谁还出来收垃圾？他刚想拉开门下去问两句，就见老人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往巷口走去。

那一步走得特别稳，跟平时看到的那些蹒跚的老头完全不一样。王伟眼珠子一转，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——这老头不邪门吗？穿着这种复古的行头，蹲垃圾桶边上翻来翻去，现在大白天又这么精神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拉开房门追了出去。

巷子弯弯绕绕，老人拐进一个更窄的巷子就没影了。王伟仗着年轻，两条腿跑得快，几步就追了上去。巷子尽头是个小菜市场，人声鼎沸。老人正站在一个水果摊子旁边，跟老板娘说着什么。王伟离得近了，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包，轻轻晃悠着，像装着很重要的东西。

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，脸上堆着笑：“王大爷，您今儿个又来买水果？”语气挺熟。

老人抬头看了王伟一眼，又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稀黄的山羊胡：“小同志，看看热闹。”他说话声音不高，但有种奇特的穿透力，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都退了下去。

王伟咽了口唾沫，这老头看着比他爹年纪大不了多少，怎么有种让人不敢顶嘴的气势？他壮着胆子凑近了点：“大爷，您……您这是第一次来这儿？”

老人动作一顿，手里的纸包往怀里藏了藏，眼神却变得煞有介事：“哦？有人这么说？”他朝王伟眨了眨眼，那眼神跟看孙子似的，随即又恢复成刚才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，“我在这晃悠几十年了。”

周围几个摊主和买菜的都竖起耳朵，显然对这对话有几分好奇。王伟脸一红，心想这老头不会是神经病吧？他正想走开，就见老人朝他招招手：“小同志，想当年你爹送我的那坛老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