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坐在布吉口岸的空调大巴士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。来深圳快两年了，他觉得自己还是个愣头青。车厢里挤满了人，大多和他一样，脸上带着混杂着兴奋、迷茫和疲惫的神情。每个人怀里都抱着比他还大的行李箱，或者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，像是刚从哪个军营出来的。

他是从湖南来的，老家是个小镇，没什么好玩的。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，在工地搬过砖，在餐馆洗过碗，后来听说深圳遍地是黄金，就揣着家里东拼西凑的八千块血汗钱，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的。

那时候和兄弟们喝大了，在哪个小酒馆里吹牛，说三个月内在深圳买套房。话是这么说的，但真到了这里，才发现梦想离现实有多远。深圳跟传说的一样繁华，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跟自己那个只有一条泥巴路的小镇没法比。可繁华的背后，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房租和物价。他找了个在西乡的朋友帮忙，合租了一个八平米的小单间，一个月租金就要一千五，押一付三。

林涛靠在座位上，心里一阵无力。那八平米的小屋，夏天没空调，冬天没暖气，四个人挤在一起，晚上说话都得小声，生怕吵醒旁边睡着的兄弟。他记得刚来的时候，对着镜子刮了半天胡子，看着那个青涩瘦弱、眼神还没完全适应城市光线的自己，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。

下车后，他跟着人潮涌到人才市场。地方大得吓人，里面全是找工作的年轻人，个个胸有成竹。林涛本来想找个服务员或者保安的活儿先干着，可面试了一早上，要么人家不要外地口音的，要么就是工资低得可怜。最后，只有一家小公司愿意招他，让他去仓库当搬运工，月薪一千块。

干了几个月仓库，林涛觉得实在待不下去了。那活儿累得要死，搬的都是些电子元件，又轻又脆，稍微不留神就打破碎。工资呢，低得可怜，一个月到手的钱还不够交房租水电。他开始琢磨着做点小生意。

朋友张伟之前是做手机壳批发的，后来因为竞争太大没做下去，劝林涛也别瞎折腾。林涛不信邪，觉得好生意遍地都是，只要肯干就行。他东拼西凑了两万块，又找张伟借了一万，租了个小推车，专门卖最新款的手机壳和手机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