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，站台旁边那家保安公司的小广告又亮了眼。他盯着那块电子屏看了半天，红的光映得人脸有点发绿。早知道就不接这单活了，八点出门，跟个要饭的似的跑了一天，就卖出去三单。老板那嘴脸，昨天还在办公室里抽雪茄，今天说话就带刀子。

口袋里那五块钱攥得手里发疼。街角小卖部老板娘认识他，上次见还顺口问了句今天怎么样，这回他只摇摇头，转身就走了。老板娘Smarty的，知道他这单生意黄了，肯定得扣工资。

天彻底黑了，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划出光圈。林涛想起老张昨天的话。老张是谁？是个在南山摆地摊的，去年被城管撂挑子，现在天天在网吧打游戏，说深圳没他立足的地方，不如回老家种地。林涛当时还笑话他矫情，现在想来，老张那眼神，跟今晚他一样。

他路过一个网吧，窗户里透出昏暗的光。屏幕上兄弟们打着游戏，那叫一个欢快。林涛在门口站了三秒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算他输了，他认栽。谁让昨天他还跟自己说，只要坚持下去，肯定行呢。

走到一个桥洞下，发现不止他一个。几个年轻人缩在阴影里，一人手里都拿着个二维码牌。旁边一堆人围着，好像是扫码送水。林涛没兴趣，绕开人群往对面走。刚走出没两步，就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

回头一看，是隔壁小区的王哥。王哥在电子厂做过多年，去年厂子关门了，现在也跟着一起摆摊。他手里提溜着一袋面包，笑着打招呼：“涛子，这么晚还不走？”

林涛摇摇头，接过那袋面包，里面还有两瓶水。“你干嘛这么客气？”王哥是实在人。
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王哥把其中一瓶水塞给林涛，“我老婆刚蒸的馒头，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
林涛没推辞。这城市里，像王哥这样的没几个了。以前厂子还在的时候，大家都是正式工，现在都成了摆地摊的。王哥摊子就在桥洞旁边，夏天卖冰棍，冬天卖烤红薯，生意比林涛强点。

“你听说了吗？那边那个谁，开 intervals 的，刚欠了房东三个月房租，人跑了。”王哥啃着馒头，一边走一边说，“这人当初吹得天花乱坠，谁谁知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