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灌了半箱冰红茶，林涛才感觉稍微活络点。两片午餐肉，就着苏打水泡着，囫囵吞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loronglorong挪到巷子口，蹲在台阶上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。晚高峰，路上堵得像一锅煮了的皮冻，红绿灯一闪一闪，亮得人心烦。

手机在兜里揣得难受，跟揣着块烧红的铁饼似的。林涛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犹豫半天，手指在拨号键上转了转，最后还是屏幕朝下按进了裤兜。心里骂了句自己，妈的，怂包。

可手里的钱不多，那是他最后的底牌，揣着就像揣着一颗随时可能炸开的雷。老板那张脸，跟他老婆翻脸时一样，又黄又拧。说好了三单，结果只来了两单，还是他磨破嘴皮子拖下来的。再拖下去，别说吃饭，就连租的房子都得搬。

林涛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又塞了回去。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路灯亮起，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远处不时传来几声汽车鸣笛，混着路边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，有点儿馋人。

他想起刚来深圳那会儿，也是这么个傍晚，和兄弟几个在东莞的工厂门口吹牛，说深圳遍地是黄金，遍地是机会。谁想到，刚来几个月，就把本钱输了个精光。身边的人都跑了，要么回老家，要么去做别的小生意，只他一个人还在这儿扑腾。

为什么？林涛自己都说不清。不是没钱干别的，是这儿已经混成了鬼样子，可总还得混下去。深圳，这名字就带着股魔性，一旦沾上，就甩不掉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他没去动。妈的，催命呢？林涛自言自语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东西不能一直这么拖着，总得有个说法。两顿泡面下肚，脑袋有点发蒙，但他心里清楚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他想起之前碰到的那个做装修的哥们，说是给了他一张推荐单，可之后就没消息了。要不要再找找？林涛摸了摸口袋，剩下的钱也就够再吃两顿最便宜的快餐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把手机又掏了出来，翻出那个号码，按下了拨号键。

电话响了两声，接通了。对方的声音传来，有些沙哑，但明显带着犹豫。“喂，哪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