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白鹭飞，一行行，嘎嘎叫。林晓晓没工夫欣赏这风景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那辆嘎吱作响的绿皮火车。指甲掐得死紧，掌心全是汗。

“晓晓，别急，到站就到了。”坐在她身边的是她妈，王翠花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眼角带着细纹的中年女人。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

林晓晓咧了咧嘴，勉强笑了一下：“妈，我真不怕。就是……就是不知道小叔他们，能不能按时到。”

“能，能啥不能？你小叔一大早就出门了，还能误了车？”王翠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，唉声叹气，“当真没办法了，才把你塞这儿。谁让你大姑婆那儿缺个帮手呢。”

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的小叔，林建国，是出了名的混混，整日不务正业。大姑婆，林晓晓的亲奶奶，就住在镇子东头那几间破茅草屋里，拿着那点微薄的退休金过活，还指望小叔给点照应。

火车到站，站台上人影绰绰。王翠花拖着林晓晓，在人缝里挤来挤去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林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外套，两条腿长一块短，正蹲在站牌底下抽烟。身边还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，那是他发小，赵四。

赵四看到王翠花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哎，建国，你瞅见没？你婆子带着小崽子也来了。”

林建国掐了烟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林晓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偷偷瞄了他一眼。这家伙平时看着凶，这会儿…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？

王翠花快步走过去，拉住林建国的胳膊：“建国啊，你可算来了！大姑婆就靠你了。这孩子，就是晓晓，你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建国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人在这儿呢，我还能把她拐跑了不成？”语气生硬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林晓晓刚想开口，就被王翠花按住了肩膀。她妈朝林建国挤了挤眼：“那什么，建国，你看这天儿，也不是干活的天气。要不……先带孩子找个地方歇歇脚？”

林建国看了林晓晓一眼，又看看她身后那个帆布包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走，跟我来。”

林建国拖着林晓晓往镇子东头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