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伟，你小子又旷工？工资想蹭干净啊？”老板王强唾沫横飞地骂着，手里的签字笔在空中比划着，像是要戳穿张伟的脸皮。

张伟面如死灰，眼眶发红，连声辩解：“王老板，我……我真是家里有事，这月工资您先扣我一点，下个月一定补上！”

王强哼了一声，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：“补？等你下个月黄花菜都凉了！行吧，看在你刚毕业三年，又是技术骨干的分上，这月工资给你发八折！下个月必须全额上交，否则走人！”

张伟握着那皱巴巴的八折工资条，手抖得像筛糠。公司裁员，自己刚好卡在边缘，三个月没发工资，这还是最后一点救命钱，全拿去填王强的无底洞了。

“谢谢王老板……”张伟声音嘶哑，转身走出写字楼，北京的冬天冷风像刀子，刮得他脸生疼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家里打来的，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伟，钱……钱都给你爸住院了，家里只剩两万，你……你能不能先借我点……”

张伟握着手机的手攥紧，指甲嵌进肉里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爸查出肝癌，家里掏空了所有积蓄，还欠了一屁股债。他哪还有什么钱借家里？

挂了电话，张伟蹲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，心里像被冰水浇透。毕业即失业，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，三十多岁，无房无车，一身债，算什么狗屁男人？

“看来，只能回四合院了……”张伟自嘲地笑了笑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拦下一辆出租车，“去北城，德胜门。”

回老家的四合院，意味着什么张伟心里清楚。父母在他小时候就离异了，他被判给了母亲，后来母亲再嫁，他也跟着改了姓，和父亲基本没什么联系。现在回去，算是寄人篱下，至少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
出租车穿过拥堵的马路，窗外的高楼大厦像钢铁森林，映衬着张伟灰暗的心情。

德胜门，那个承载了他童年回忆的地方。院儿太大，房子太破，墙皮剥落，砖缝里长满了杂草。邻居张奶奶拄着拐杖，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看到张伟，皱着眉头问：“这不是张伟吧？又来住？你妈不让你来，你非来，院里少个活人，多个人嘴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