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推开封皮厚重的军营大门时，后背被汗水浸得透透的。刚从军营外头赶回来，半道就被几个老兵截住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新来的小子吗？怎么，军营里住不惯，提前开小差啊？”领头的王班长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，指了指地上那双明显沾了泥的草鞋。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草鞋。那是早上出门时才发现左脚鞋底破了个洞，临时从路边捡的。他讪讪地笑笑：“王班长，我刚从乡下赶回来，路上……”

“路上？”王班长打断他，上前一步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“听说你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跟村里人借了钱才勉强当兵是吧？”

这话听得李浩脸一绷。他爹是镇上最穷的佃农，去年病逝，家里就剩下他一个半大小子。借钱当兵是实情，可这话让王班长当着这么多人说，他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
“班长，我……”李浩刚想解释，就被旁边几个老兵哄笑打断了。

“哈哈，我说王班长，你这眼光可真毒啊！”一个瘦高个拍着王班长的肩膀，“这小子脸都绿了，果然是穷得连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
李浩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。他低着头，不再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地上自己的草鞋。泥点子腿印在鞋底，像两道难看的疤。

王班长看着李浩这副样子，嘿嘿一笑：“行了行了，看在你刚来还这么‘有骨气’的份上，今天就放过你。不过啊，让你站在这里，你给我站直了！别像个挨千刀的缩脖鹌鹑！”

李浩猛地抬头。王班长的话像根针，扎进他心里。他看着王班长那张得意的脸，又看看周围几个老兵幸灾乐祸的眼神，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

“站直了？”李浩深吸一口气，把腰杆挺得笔直，“王班长，我只是个新人，但也不是任你们欺负的！”

王班长一愣：“你小子敢顶我？”

“不敢，”李浩的目光锐利起来，“只是想问，新人是不是就得被老兵羞辱？”

王班长冷笑一声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”李浩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王班长耳朵里，“我李浩来了军营，就要靠自己挣气！没本事，就是个废物！但有朝一日，我要站在这片土地上，让你们所有人，都给我道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