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没急着回营房，蹲下身子，手指碾了碾草鞋底上的泥。泥块在指缝间簌簌掉落，他却面不改色。王班长看得直乐呵，旁边几个老兵也凑上来，七嘴八舌地闲言碎语。

“啧啧，瞧瞧这身板，跟柴火似的。” “别是偷偷吃了什么泻药吧？”

王班长拍了拍李浩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：“小子，军营不是你们家后院，想怎样都得按规矩来。这天儿，你跑一趟外头做什么？”

李浩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慢悠悠道：“王班长说得对，是我毛躁了。就是……想去镜湖边透透气。”

镜湖，军营东边那片不起眼的湖泊。湖水常年浅绿，像块搁在沙地上的翡翠。天气热，湖边的野草长得疯，有些地方几乎能齐腰高。往常 soldier 都绕着走，没人乐意钻那鬼地方。

王班长眯起眼睛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：“镜湖？你小子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几个老兵已经“嗤嗤”笑起来。“王班长，您老记性是不是不太好？去年有俩新兵就死在那湖里了！”

李浩没接话，只是目光往湖边方向瞥了一眼。乌云，正从天边冒出来，沉甸甸地压着。风不大，却带着一股黏腻的土腥味。

“行吧，这次就当我没看见。”王班长挥挥手，浑不在意，“不过下不为例，听见没？赶紧滚回去训练！”

李浩点头，没再多言。转身便往镜湖方向走。几老兵确立身形，又低声骂了几句，最终甩甩手，各自忙活去了。

路不算远，但李浩走得特别慢。他盯着前方，心里却在盘算。那俩死在新兵，到底是怎么死的？军营里的传闻，多半是夸大的。但镜湖这地界，邪门。

越是靠近湖边，那股黏腻的风就越大。野草越来越密，几乎遮天蔽日。李浩加快了脚步，却在一个拐弯处，猛地停住了。

前方湖边，一片泥泞。几个穿着统一灰色军装的人，正围在一起。有的跪着，有的站着，场面有些混乱。一个老兵模样的军官，正叉着腰大声呵斥。

“都给我闭嘴！想死就直说！赶紧抬走！天黑前得运回军营！”军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李浩皱了皱眉。这和他听到的传闻对不上。新兵死在湖边？明显是有人在装神弄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