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蹲在猪圈边上，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，小心翼翼地往猪窝里塞。那几头黑乎乎的肥猪哼哼唧唧地抢食，滚得一身泥，把烂泥溅她一裤子。

她也不嫌弃，抹了把脸，自言自语道：“等你们壮实了，好日子就来了。”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，可不说又不行。这村里谁不知道她倒八辈子血霉，嫁了个 лежачий 男人？村里人传得邪乎，说她肯定是早死了，回来勾魂的，不然谁能娶她？指着她那丈夫，一个脑出血变成植物人的糙汉。

丈夫叫刘建军，二十五岁，上梁拆了当柴烧的命。前年干活不小心脑出血，躺炕上跟个木头疙瘩似的，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。按说，遇上这种事，林薇就该哭哭啼啼找娘家，可她倒好，抹把脸就认命了。娘家要是让她守寡，她能一天戳八百个窟窿。娘家要是让她改嫁，她能跟狗急跳墙似的咬人。

为啥这么狠？就是因为她偷偷囤货。

那段时间，林薇在厂里上班，工资不高，可她眼睛尖，知道这七十年代物资有多紧张。粮票、布票、油票，还有各种凭票供应的玩意儿。她每个月固定往家里寄点零花钱，就趁着下班摸黑溜进超市，把那些别人眼里的“奢侈品”塞进书包。进口巧克力？小半包都行。酸奶？一小盒舍不得喝。饼干？整包整包囤着。

别人问她咋不去玩，她就憨憨地笑。谁知道啊，存着呗。她觉得，总不能干等着吧？万一哪天出事了，手里有粮，心里不慌。

这不，现在刘建军躺炕上，家里就靠她这点“粮草”撑着。

喂完猪，林薇端着脸盆去给刘建军擦身子。男人瘦得脱形，脸上还擦着药膏，看着就让人心疼。她拧开帕子，一点一点地擦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戏。“说得好听，听你说……”咿咿呀呀的调子，把屋里弄得嗡嗡响。

刘建军娘看着她，眉头紧锁：“薇薇啊，你倒是让哥躺得舒服点。他都躺半年了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

林薇没接话，擦完身子，又给他按按腿。按着按着，她突然发现，刘建军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？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停下动作，屏住呼吸盯着。

真的动了！慢吞吞地，手指头颤巍巍地动了动，像秋后叶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