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衍吭哧吭哧把毛巾递过去的时候，韩长安接过，也没看，直接搭在自己那件白衬衫上擦了擦手。衬衫袖口是那种暗格，他随手就掏出手帕，擦了擦，又塞回去。燕衍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直喊hay hay，这男人是花了多少功夫才养成这习惯啊？

“还要茶吗？”她想起刚才自己捧着的茶杯，这会觉得有点烫手了，赶紧问道。

韩长安没应，光顾着摆弄那个紫砂壶，壶嘴哼哼唧唧往外冒热气，他手指头却像没感觉似的，慢悠悠地转着。燕衍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忍不住凑近了点，想看清楚他手上的动作。

“你要是不想喝，我给你倒杯白开水？”她小声问。

韩长安这才抬眼看了看她，眼神有点凉，像块冰。“不用。”

“哦——”燕衍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没底。她看了看周围，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蚂蚁在搬豆子，几只蜻蜓绕着圈子飞。她想起上次来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天气，不过那天她手里还提着两捆葱。

韩长安忽然开口：“你上次说的那个，利率是百分之十二。”

燕衍一愣，“啊？哦，对。”她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老家记账用的本子，不是正经的合同，就是那个……”

“嗯。”韩长安又哼了一声，像没听懂。

燕衍知道他不爱说话，也不喜欢这些，她就不说了，转而问：“那个……你城里的房子，还住着吗？”

“嗯。”韩长安应得还是一样。

燕衍心里琢磨，这男人是不是除了做生意，其他事一窍不通？连房子不住都不知道处理？她噘噘嘴，也没多问，干脆开始收拾东西。

她把那些小玩意儿一个个捡起来，放回布袋里，动作挺麻利。韩长安倒是一直没动，就看着她忙活，手指头在那件白衬衫上转来转去。

“好了。”燕衍把布袋递过去，“我这就走。”

韩长安伸手接过来，也没检查，直接往自己挎包里一塞。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燕衍问。

“回城。”韩长安说。

燕衍点点头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回城？他这么急回去干嘛？她看着韩长安低着头走，肩膀有点宽，影子挺长。她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大老板是怎么样的，要么西装革履，要么叱咤风云，像韩长安这样闷葫芦似的，还是第一次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