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卷着枯叶，刮得人脸生疼。程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，目光扫过远处连绵起伏的烽火台。站在这里已有三年，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荒凉，习惯了身边只有风声和兵刃碰撞的声响。

“程远，又在看那方向了？”一个清亮的歌声突兀地响起来，像一泓清泉浇在心上。

程远循声转过头，看见林清歌抱着琵琶，俏生生的脸蛋被风沙吹得有些发红，却更添了几分生动。“这里视野好，能看到很远。”他随口应道，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。

林清歌噗嗤一笑：“少骗人。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想出来的。这些年，你写字条说想看星星，我就算翻过多少山头，也一定带你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
程远心中一暖，摸了摸腰间的伤疤。三年前，他还是个不务正业的书生，因故被征召入伍。临行前，他对着月亮写了一封信，信末只写了一个“看星星”。没想到，林清歌竟当真了。她本是山野间的歌女，为寻他一路跟到这里，如今更是成了他的军中知音。

“你放心，”程远握紧了拳头，“等这仗打完，我一定带你看遍这天下最美的山水。”

林清歌却不笑了，眼神飘向远方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“别轻易许诺。”她轻声道，“边关的月亮很美，但终究不是归宿。”

程远心中一沉，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。这些年来，他们经历的生死远超常人想象。他见过战友前一刻还笑着，下一刻就倒在血泊里；也见过林清歌抱着琵琶，为牺牲的兄弟吟唱，歌声里却带着无尽的悲伤。

“清歌，”程远蹲下身，平行地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会护你周全。”

林清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“我知道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但你不许死。”

程远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：“我活着做什么？还不是为了守护边关，守护你。”

“守护我？”林清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你连命都没了，还怎么守护？”

“不，”程远摇摇头，“我会活着，像守护这轮边关月一样守护你。”他站起身，目光坚定，“等这战事结束，我就回乡种田，娶你为妻，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