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野吧唧吧唧嚼着馍，黑乎乎的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忍都不忍，顺手抹了一把。桌子底下，战靴磨得发亮的皮靴在jasmine被炉火熏得暖烘烘，他抽出一只脚，脚踝上勒得发白的绑带松松垮垮，钻进笼煳里像条蛇。冷风一吹，浑身直哆嗦。
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杂乱的军靴砸在青石板路上，像有人撒了一把碎石子。“操！”沈野又骂了一句，把剩下半块馍往旁边一推，“催命呢，催老子喝西北风！”

“嗷！”外面有人喊，“文书！文书在哪儿呢！”

一个粗哑的声音，是连长老赵，嗓门大得能穿云裂石。沈野光着脚，踩在冰凉的石板上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，他哼了一声，不接话。

门“咣当”一响，老赵夹着个公文包，风一吹，几页纸哗啦啦飘在地上。他边迈步边捡，“妈的，命大，没把字撕了。”

走到沈野桌前，老赵抬头瞪眼，“怎么着？沈野，你小子这是刚从坟里爬出来还是怎么着？文书在这儿当摆设呢？”他伸手就要去抓。

沈野手快，一把把文书往怀里搂紧，“不干，老子刚啃完馍，牙还疼。”他咧着嘴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活像只偷食的黄鼠狼。

老赵被他逗乐了，指着沈野鼻子骂，“你小子，一天到晚贫得像头猪。赶紧签了！皇城那位大人都催了八百回了！”

“谁？”沈野咬着馍皮，“催你升官还是催你老婆给你送饭？”

“你他妈找抽！”老赵气得脸通红，伸手就要抄他脖领子，“狗改不了吃屎！”

沈野机灵，矮身一缩，躲开老赵的手，顺势抱住他大腿，哧溜一下滑坐在地下。“起来啊，连长，起……”他一脸委屈，唾沫星子忽闪忽闪。

老赵被逗得哈哈大笑，踢了他屁股一腿，“有种你咋地？”

“我……我给你背首诗？”沈野仰着脑袋，挤出几个字。

“去你的！”老赵哈哈笑着，弯腰捡起文书塞他手里，“签字！赶紧签了滚蛋！再磨叽我撕了你！”

沈野接过文书，借着烛光仔细瞅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爬，他的手在桌沿上磕磕绊绊地画押。老赵在外面催促，“快点快点，天都黑了，马厩里马还没喂呢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沈野嘴里嘟囔着，手却慢吞吞地画着，心里翻腾着不 resign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