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有点晃眼。苏月把手机翻了个面，背面那串熟悉的数字跳动着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残酷玩具。梁绍廷，他们颈上的那块玉牌上刻着的名字。今年她二十七，他四十二。整整十五年的年龄差，像一道无形的墙，隔开了大多数同龄人的交集。

她点开微信，对话框停留在昨天深夜他发的那句“晚安”。简单得像句日常问候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郑重。她翻回去，还有前天，大前天……似乎每天都有一句晚安，准时得像是校铃。她这人，向来认死理。别人觉得矫情的事，她偏要琢磨出个所以然来。

“梁先生，你迟到了。”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，才敢发出去。不是质问，也不是调侃，就单纯陈述一个事实。他答应过等她，等那场她觉得过于仓促的婚礼。从意外撞见他们“约会”那晚起，这件事就在她脑子里翻腾。他像个私人定制的捕梦网，把她困在里面，动弹不得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今天清晨出门时窗外的寒风。办公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天空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。她今天穿了新买的大衣，米白色的，领口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灰尘。她想着，要是梁绍廷来了，会不会注意到？
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最近不知怎么了，总是觉得头痛。可能是最近熬夜多了，也可能是……心里那点事闹的。她骨子里本就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，奈何遇上梁绍廷，偏偏就是个例外。他比她大十五岁，身份、背景、气场，处处都碾压着她。她以前老觉得自己挺洒脱的，自从遇见他，那点洒脱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睡大觉去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看了一眼时间，快十一点了。咖啡凉了半杯，放在桌角。她伸出手，正要去拿，门开了。

梁绍廷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一束花。不是什么娇艳欲滴的玫瑰，是几枝素净的白芍药，带着露水似的清冷香气。他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头发微微有些凌乱，像是刚从路上走过来，又像是特意为之。他比她记忆里见过的样子，更多了几分……脆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