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第一次踏进北京的时候，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，那股子酸涩劲儿直冲脑仁儿。六月的太阳毒辣得跟要抢钱似的，烤得他后脖颈子生疼。他手里攥着那皱巴巴的房契复印件，站在丰台区一个老破小门口，看着门口贴着的“出租”俩大字，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
“这就是我给四千五租下的地方。”王磊对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喃喃自语，“还没暖气，冬天得烧煤球，夏天这热浪……真是下饺子啊！”

他摸了摸口袋，还有三百块钱，够交押金，够买一箱煤球，够第一周的开销了。房东老李头顶着个破草帽，叼着烟，晃晃悠悠从屋里出来。“小李，就是王哥是吧？先押三干，剩下两干下个月一交。”老李头嗓门洪亮，透着一股子市井精明。

王磊咬咬牙：“行，老李哥，我认栽了。”

搬东西的时候，王磊手脚麻利，可把那套吱呀作响的旧家具搬上五楼时，还是被汗水浸透了衬衫。他喘着粗气，靠在楼道里，看着手里那把掉了漆的扳手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北京，这地方真不是盖的，简直要把人给榨干了。

“叮咚。”门铃响了，王磊冲过去开门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探出头来。“王哥，我是小芳，李姐让我过来接您。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这丫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，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。“小芳？行，谢谢你啊。”

小芳叽叽喳喳地把王磊引进屋，一边收拾一边说：“王哥，您别客气，家里水管子漏水让我给修好了，床单被套我也给您换上了新 ones。”

王磊看着眼前这个忙碌的小姑娘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他这人生地不熟的，要是连个伴儿都没有，这日子可怎么过？三室一厅的屋子，被小芳收拾得干干净净，虽然简陋，但看着顺眼多了。

“小芳，这委屈你了吧？以后我就是个甩手掌柜，您多担待。”王磊笑着递给她一个苹果。

小芳嘿嘿一笑，接过苹果：“王哥您说哪儿去，我也是出来闯的，您不嫌弃就行。”

第一天晚上，王磊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狗叫，听着楼下邻居的争吵声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老家父母慈祥的脸，想起那个能遮风挡雨的小院，眼角有点湿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