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那俩“出租”字，半天没动弹。后脖颈子被晒得火辣辣的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都干了。手里那房契复印件，纸都有些发软了，上面还带着他南下的火车票的油墨味儿。那是他爸咬着牙卖老家那两亩地，把他凑出来的二十万，在丰台这儿买下的老破小，八十平米，三室，地段是够偏，但胜在便宜。

他攥了攥拳头，想抬脚，脚跟又像是生了根，钉在原地。“就这么定了？”他心里嘀咕，“这北京城，我王磊来就来，还真能扎下根？”他想起刚下火车，看着这高楼大厦，听着旁边媳妇儿京腔，心里那叫一个落差。现在看来，这老破小，也未必是那么糟。

他掏出手机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“爸，妈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，我租了个房子，在丰台。”电话那头，老娘先是一愣，估计以为他傻了。“啥？租房子？你那二十万……”父亲的声音带着火气。“爸，这……”王磊还想解释，老娘抢着说：“行吧行吧，就租着呗，先安顿下来再说。你那媳妇呢？带来了吗？”

“嗯，带来了。”王磊挂了电话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电话里头的关心，明显带着不赞同。他也没多想，京里京外，水土不服是自然的。

他转身，敲了敲那扇斑驳的铁门。门开了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胖大汉探出个头，“找谁啊？”

“我，王磊。看门口贴的启事，租房子。”王磊把房契复印件递过去。

胖大汉眯着眼看了看，又把门拉宽点，让王磊进门。“行，我这儿有个房间，你看看合不合眼缘。”他领着王磊往里走。

屋里一股子老房子特有的味道，混杂着灰尘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。屋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，一个单间，一张掉漆的红木床，一个顶天立地的旧衣柜，一个四五十年代的老式组合柜。墙上贴着几张姑娘的肖像画，画得挺美，但眼神直勾勾的，看着有点瘆得慌。

“您这儿还有别人住？”王磊问。

“有啊，”胖大汉指了指旁边那间，“住着呢。姓李，大家都叫他小李。你住这儿吧，东边这间，他住西边。我住厨房，你也跟你俩凑合着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心里盘算着，以后跟人合租，得讲究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