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那俩“出租”字，半天没动弹。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，粘糊糊地贴在衬衫上，这鬼天气，六月的北京，跟蒸笼似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都干了。手里那房契复印件，纸都有些发软了，上面还带着他南下的火车票的油墨味儿。

这房子是他爸留下的，两居室，在朝阳门附近，地段还可以。他原本想着等回北京了，先安顿安顿，再琢磨琢磨以后。可现在，为了那一口饭，他得先把它租出去。
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李娜发的消息：“王磊，你那边怎么样了？找到工作没？”

他回了个“还在看呢”，然后就把手里这房契的事儿跟李娜说了。李娜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最后才问：“你……真的要租出去？”

“还能怎么着，”王磊叹了口气，“回京手续还没办利索，租个便宜点的住处都得花钱，这房子总得先变现吧。”

李娜不说话了，过了一会儿又问：“租多少钱？”

“中介说，月租八千，押一付三。”王磊报了个数字，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八千块，在五环外能租到啥样的地方？他想象了一下，心里就酸溜溜的。

李娜沉默了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你……真的想好了？”

“想好了，”王磊斩钉截铁地说，“我得先站稳脚跟，才能有奔头。”

李娜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回了个“嗯”字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又走到街上，看看两旁的店铺，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。他觉得自己就像这城市里的一粒沙子，渺小而无助。

他转悠了一圈，最后还是在一家中介公司留了份简历。接待他的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姓张，姓张的中介，这名字也忒普通了。张中介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衬衫，袖口还卷到了小臂，一看就是那种油头粉面的类型。

“小伙子，你有什么特长？”张中介坐在沙发上，一边搅着桌上的茶水，一边问道。

“会写点东西，”王磊老实地说，“在南方的时候，在一家杂志社干过几年。”

张中介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个。“会写东西？那好啊，现在这社会，会写东西的人可不多。”

“也就一般般，”王磊谦虚地说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中介摆了摆手，“别谦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