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这心里头，跟打翻了调料铺似的，五味杂陈。那房契复印件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，是这玩意儿攥在手里，他感觉自己像根没头苍蝇，不知道该往哪儿扎。牌子上的“出租”俩字红得刺眼，像是专门为了刺激他眼睛，提醒他这房子，这家，不属于他了。

他踱步离开，脚底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，软绵绵的，又好像踩在针毡上，每一步都透心凉。前楼李婶买菜回来，跟他勾肩搭背地聊着天，问他搬哪去了，王磊含糊应着，心里像猫抓似的。

回到家，他往沙发上一瘫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进来个短信，是中介发来的，问房子的事。王磊看着那短信，手一抖，差点点开。这么快就有人问了？他心里嘀咕，这事儿是不是黄了？或者，更糟，有人偷偷把他家租出去了？一想到这，他头皮一阵发麻。

下午，王磊又去了趟楼下，本来打算再看看那牌子，结果刚走到楼下，就见个熟悉的身影，正站在牌子旁边，手里还拿着个平板，对着牌子咔咔拍。王磊定睛一看，嚯，这不是对门张大爷的儿子张强吗？

“小王啊，干啥呢？”张强看见王磊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没……没啥，就瞅瞅。”王磊也笑，心里却打鼓。

“瞅啥呢？”张强走近一步，“我看你这几天老往这儿瞅，是不是住这儿不痛快了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什么意思？该不会是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于是摆摆手，“不是，就是……不适应。”

“嘿，买卖嘛，反正是房，租出去租出去都一样。”张强拍拍胸脯，“我正帮老张头这儿招租呢，你看行不行？我爸妈还缺个住处，要是不急，我给您留个底儿。”

王磊一听，顿时眼一亮，赶紧抓住张强胳膊，扒拉了两句：“行，行，太好了！你爸妈要租，您就说是我，多少钱他们要，我都行！”

“得嘞！”张强拍了拍王磊肩膀，“回头你爸妈要是真租了，你可得请客，哥几个得喝两杯尽尽兴！”

王磊把张强拉到一边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强子，谢谢你！”

“谢啥，街坊邻居的，谁跟谁啊。”张强摆摆手，“那我就先忙了啊，回头见。”

王磊站在那儿，看着张强走远，心里头跟吃了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