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房契复印件往沙发上一扔，茶几上一杯凉茶溅了出来，咕嘟嘟响。他没在意，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踱步，心里那团火“呼啦”一下蹿到脑门上。

“操！”

一口唾沫星子砸在墙上，不偏不倚，正好溅在“出租”牌子上方。他没觉得解气，反而不自在起来。老李头要是看见，得说他没家教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刘芳。他掏出来一看，上面一行小字：“晚上老地方，聊聊。”

王磊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刘芳，就是他那前房东老伴儿。当初让他搬出来的时候，话里话外就透着不痛快，现在倒好，主动找上门了。王磊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准没好事。

他没回信息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得自己想明白，这事儿到底怎么个说法。腾地方是实情，可这补偿金……不能让人觉得他王磊占了便宜。

下午阳光正好，王磊鬼使神差地又去了那片儿。几家小店门口支着桌子，老板娘正跟几个看客杀价。他没凑热闹，靠着墙根儿站着，看着那块牌子发呆。

“在看房呢？”

一个扎着麻花辫儿的姑娘凑过来看他，手里还拎着个画板。王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想说没呢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“真看呢？”姑娘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那屋子采光足，我表姐就住那儿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站的位置，正好能看见那家的窗户。他想起来，那天送房契过来的时候，还真看见个姑娘在窗台上画画。

“你表姐……”他含糊着。

“对，小张，画画的手艺不错。”姑娘说，“不过马上要搬走了，对面搬来个大公司，整栋楼都租出去了。”

王磊大概明白了。这年头，谁不是被生活推着走呢？他自己不也是，为了几两银子，把家都不要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想找地方抽根烟。

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等等！”

王磊回头，那姑娘正小跑过来，手里还甩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几个年轻人，其中一个抱着个婴儿车，正是刚才那个姑娘。“我表姐让我把这个给你，”她说，“她说，这是她刚学会骑自行车拍的，想让你看看。”

王磊接过来，照片背面是手写的日期，正是昨天。他愣了愣，抬头看向姑娘：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