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，破巷深处，墨九蹲在屋檐下，手里的炭笔在墙上画啊画。画山水，画花鸟，画美人……画完就擦掉，再画。炭笔头磨秃了三根，墙也画得黑乎乎一片，墨九还是没找到感觉。

旁边烤红薯的老大爷叼着烟，乐呵呵地看。老大爷姓王，本地人，对人好，对墨九更好，天天给他烤红薯吃，就当看戏。

“娃儿，画了这么久，画啥呢？”老大爷低头瞅瞅，又抬头问。

墨九嘿嘿一笑，也不答话，接住老大爷递来的红薯，吹了吹热气，咔嚓咬上一大口。甜，还软，就是毛糙了点，毕竟炭笔在手边，哪有空管那么多。

画到一半，墨九手腕一滑，炭笔没拿稳，孤零零滚到墙角旮旯里，差点被墙角的蜘蛛网缠住。

墨九去捡，结果发现不对劲。那笔……好像短了点？不是秃了，是直接断了，断口还毛糙得很，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。

墨九皱眉，捡起来捏了捏。咦？这断口……好像还带着点温度？

他顺手往地上一划。

“唰！”

一道黑印子留地上了。墨九愣住了。

不是画，是……熔岩？那种滚烫、带着气泡、黑乎乎的岩浆，瞬间就凝固了，跟墙角的蜘蛛网混在一起，别提多诡异。

墨九手一抖，炭笔扔了。

完了，手抖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老大爷叼着烟，眯缝着眼：“画完画，还画了个……烧火棍？”

墨九脸一红，闷声：“没事，我……我重新拿。”

刚伸手，那根“烧火棍”突然颤了一下，然后……没然后了。

墨九吓得一哆嗦，手缩回来，心直跳。

“老大爷，”他忍不住问，“这巷子……最近邪门不？”

老大爷掐灭烟头，啧啧两声：“邪门？没邪门啊。就是你这娃儿，一天到晚画些不三不四的，晦气。”

墨九嘿嘿一笑，没解释。他也没画不三不四的，就画些寻常东西。

他没注意到，巷口那边，一个穿着锦衣的公子哥正挑着眉毛瞪着他这边。公子哥身边两个跟班，一个提着鸟笼，一个拎着酒囊，正交头接耳。

“师傅，你看那傻逼画啥呢？”提鸟笼的瘦高个斜眼瞅着。

公子哥鼻孔朝上：“画啥？画那玩意儿？啧啧，装模作样，装给谁看呢？”他口里的“那玩意儿”，自然是地上的黑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