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缨觉得人生最没劲的事情，莫过于陪老妈来这座狗屁不通的北方城市看房。

三个月前，老妈突然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远房表舅留下的房子，非要拉着她来验验货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接手。覃缨一个大一新生，暑假只想在家躺平打游戏，被逼得出门，一路上都在骂老妈胳膊肘往外拐。

车子在老旧小区门口停下，覃缨皱着眉推开车门，一股子 fleroyin 的味道直冲鼻腔，让她差点没把刚嗦的冰奶茶喷出来。这破地方，看着就 pervasive。

“妈，你这眼光也太急了吧？连空气都是香的！”覃缨嫌弃地往里缩了缩脖子，拽着老妈的手就往里走。

小区里绿化跟几十年没修过似的，黄土路一踩一个脚印，几栋灰扑扑的五层楼歪歪扭扭地戳着，窗户玻璃东一块西一块的，像是被人枪指着脑袋搞抽象艺术。

“要不是听说这里学区还能凑合，谁乐意来这儿？”老妈叹着气，扶了扶老花镜，小心翼翼地往里溜达。

覃缨扯着她妈的手，俩人像做贼似的在楼道里转悠。这楼道也太破了，墙皮大块大块掉，墙角还积着灰，角落里甚至还有个小黑点，不知道是啥年代的蜘蛛窝。

“妈，这楼道改造没？”覃缨皱着眉头问。

老妈掏出本皱巴巴的纸，一边看一边摇头：“就这条件，能改造就不错了。跟我去顶楼看看，王阿姨那户就顶楼。”

俩人拿着纸条，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上走。楼梯咯吱咯吱响得跟老骨头要散架似的，覃缨脚底板都跟着发麻。

顶楼是那种老式阁楼，楼梯口黑漆漆的，妈的，这光线也太差了。覃缨先一步掏出手机手电筒，照着前面摸索。

“妈，这儿灯坏了挺久了吧？天天走着上来也不找个亮堂点？”覃缨抱怨着，踩着不稳的台阶往上走。

突然，一只脚重重地绊了一下，整个人惊呼一声，朝旁边摔去。

“哎哟！”
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只骨节分明、戴着白手套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覃缨一个趔趄，稳住了身形。她抬头一看，撞到的是个男的。男的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正低头看着她，眉眼冷得像冰碴子，嘴角却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，像是看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