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席有点硌人，我低头看了看，发现身上穿着件粗布短打，袖口还磨得起了毛边。鼻子使劲嗅了嗅，还是那股子铜臭味，混合着灰尘和某种……人牲的气息。

“坑……”我嘟囔一声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，像是有人拿棍子在敲。

“嘘……”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。

我循声望去，一个瘦高个儿正对我使眼色，嘴巴无声地动了两下，好像是让我别出声。

我有点懵，但很快反应过来，抬手比划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也压低了声音问：“咋回事？这是哪儿？”

瘦高个儿指了指周围，眼神示意我小心。

我这才注意到，这片地方像是某个犄角旮旯的牢房，火把摇曳，光线昏暗。周围确实有很多人，一个个都伸长脖子，脸上带着好奇、震惊，还有一丝丝……幸灾乐祸？

“你……你们是谁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。

“我？我等是咸阳城防军的。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回答，手里还端着个碗，看起来是在喝粥。

“咸阳城防军？”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了，“你们管这叫城防军？我看你们更像看热闹的。”

旁边一个人突然插嘴：“小兄弟，你说啥呢？这里是陛下特意圈出来的‘欢迎’之地，用来……呃……‘欢迎’从各国来投效大秦的英雄豪杰的！”

“投效？”我差点没笑出声，“我倒想看看，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投效？我这条件，怕是连狗都不如吧？”

这话明显是抬杠，周围的人顿时一阵哄笑。

“嘿，小兄弟嘴还真是硬！”

“就是，我看你八成就是个刁民，犯了罪才被抓来这儿！”

眼看气氛要闹起来，那个瘦高个儿赶紧拉了我一把，低声说：“小子，别惹事！”

我被他这么一拉，差点一个趔趄摔倒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谁他娘的惹事了？明明是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！”

就在这时，牢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几个穿着铠甲、腰挎长剑的士兵走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身材挺拔、面容冷峻的中年人，手里拿着.scroll文件，正是我之前在脑子里看到的《起居注》——虽然我只是扫了一眼，但足以让我内心掀起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