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那个巷口的雨中吻别
“喂?”阿哲嘟囔了一句,把手机拿远点,免得那头又是个找麻烦的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蹭过木头,昨儿晚上没睡好,今儿又是连轴转,嗓子早就冒烟了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像是在寻思该咋开口。阿哲斜眼瞅瞅店里,客人都走光快了,就剩下角落那桌低声唠嗑的爷孙俩,估摸着是等着最后那盘炖鸡。他“唉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“是阿哲哥吧?”那头终于有人说话,是个女声,细声细气,有点发颤,像风雨里抖落一地的叶子。“我……我能不能找你借点……”
借啥?阿哲心里就有数。这几年住这儿,老街坊都把他当棵葱,啥都往他这儿开口。前两天送来的土鸡蛋还没捂坏呢,昨儿那对天天吵架的小夫妻又哭哭啼啼找他诉苦,说要不是他多嘴,孩子早被那男的打了。可他这破面馆,自己刨俩钱不容易,哪管得住天上掉馅饼的事?
“有话直说呗,”阿哲搓了搓手,腰窝子还往下渗凉气,“不是小爷我吝啬,实在是手头紧,开店的哪有钱。你要是真有急事儿,我倒是可以先借你两毛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,这回明显能听见叹气声。“我……我不是要多少,就是想……问问你,能不能帮我……再管管我对象?”
又一对?阿哲嘴角抽了抽。这镇子就这么大点儿,奇葩事儿比菜市场大妈的嗓门还嘈杂。听说这对小年轻最近天天在巷口吵架,动静大得能把隔壁老王窗户纸都掀了。女方是个刚离婚不久的,回娘家住着,男的天天往巷口跑,一来就哭天抢地,说要跟女方分手,还说要是女方不分手,他就去自个儿喝农药。
“咋管?我又不是他们爹妈,”阿哲往椅背上一靠,把那点仅存的活气儿又散了,“找块抹布擦擦,天黑了,不方便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怕她又像上回一样,”女声带着哭腔,“她上次偷偷喝了安眠药,我闻着味儿找到她的时候,她躺在床上,被单都湿透了,吓得我差点给她摇醒……阿哲哥,我怕她再出什么事……”
这回轮到阿哲沉默了。上回听老街坊说,这姑娘年轻时候好像脑子不太健全,跟人打架,被人打,是个老病根子。后来嫁了个老公,那人老看她不顺眼,动不动就家暴,她受了气,就偷偷吃药,跟喝凉水似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