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死鬼，又往地缝里钻呢？"砖头巷口，骂街的泼妇嗓门尖得能刺破云霄，唾沫星子像是要溅到老王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上去。老王充耳不闻，跟条见鬼的土狗似的，后脑勺子撅得老高，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最角落的墙根挪。

这巷子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老王就是这儿活得最憋屈的那一个。别人睡觉他挖坑，别人吃家常他啃骨头渣子，连撒泡尿都得侧着身子，生怕蹭着哪根狗屎脏了裤子。活就跟条钻地老鼠似的，钻啊钻，钻出个见天不见日的地缝来，一头扎进去就不想出来。

地缝不大，刚好能容下老王瘦骨嶙峋的身子。四四方方，石灰岩壁，头顶只有巴掌大一块天，日头照下来，刚好能看见他啃剩的半个冷馒头。他管这儿叫安乐窝，外面吵得翻天，这儿就他自个儿跟自个儿唠嗑。

"老王，我说老王，你这地缝挖得，跟王婆的裹脚布似的，没完没了。"有天半夜，地缝里突然多了个瘦高个影子。那家伙挎着把剔骨刀，腰里还别着个铁皮烟盒，说话时唾沫星子能喷老远。老王叼着根啃了一半的骨头，眯着眼瞅着："谁？"

"我，古 Linear，东荒小有名气的寻宝客。"那家伙往地缝口一站，整条人影都能看见。他打量着四周，突然眼睛一亮："我说，这破地方竟还有活人？你叫老王，是吧？"

老王"嗯"一声，没吭气。他地缝里的地气，古Linear管够。

"我就说嘛，最宝贝的东西，都在最犄角旮旯藏着。"古Linear蹲下身，开始在老王的地缝里翻箱倒柜。老王看着他动作，心里揣着鬼主意，嘴里哼哼唧唧："乱动啥，我这地缝好不容易弄好，给点吃的就成……"

"闭嘴吃你的破骨头。"古Linear头也不抬，从怀里掏出块油汪汪的烤野兔，往老王面前一推。那香味儿，熏得老王直咽口水。他眼珠子滴溜一转，突然"哎哟"一声，指着古Linear怀里："哎哟喂，哥们儿你这烟盒……"

古Linear往烟盒上一拍，叮当脆响。"愿意聊就聊，不愿意就滚，丑话说在前头。"他叼上根烟，打火机在煤油灯下摇出刺眼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