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永乐醒来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重。

陌生的天花板，土坯墙糊得斑驳，几道裂痕像蜘蛛网一样爬过来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
“水……”喉咙干涩得不行，王永乐艰难地转过头，就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碎花衬衫、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女人正舀着一碗水往她嘴边凑。

“醒了？谢天谢地，可算是醒了。”女人长舒一口气，眼圈有点红，声音带着点激动，“你小子，都昏睡了两天两夜了。”

王永乐小口喝着水，眼睛慢慢睁开。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布满红血丝、但很明亮的女人眼睛。女人大概三十出头，脸上虽然风霜明显，但五官精致，皮肤是健康的麦子色。
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王永乐的声音还有点虚弱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“医院啊，镇上的卫生院。”女人笑起来，眼角堆出几个浅浅的酒窝，“你 måtte (得) 了好几天的高烧，差点就挺不过去了。”

医院？王永乐的记忆如同碎片般涌现。自己好像是在老家院子里玩，被几个野小子推倒了，撞到了头，然后就……然后就没知觉了？

“我……我爸妈呢？”他下意识地问。

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 努力 (yì liàn) 挤出来：“你爸妈……他们……在县城做生意，地址我记给你了，你自己去找。”

做生意？王永乐愣住了。他爸妈是村里的老实巴交的农民，怎么会在县城做生意？这记忆……不太对劲。

“我……我几岁？”他又问。

“十六。”女人回答得很自然，但眼神飘忽了一下。

十六岁？王永乐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明明记得自己现在才十五岁，下个月才满十六岁。

怎么回事？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王永乐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更疼了。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，但又说不上来。

就在这时，手腕上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。

王永乐低头看去，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，哪里有什么手表。

“我……”他刚想开口，眼前的女人突然脸色一变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眼神惊恐，“你摸摸你耳朵！”

王永乐下意识摸了摸右耳。触感很正常，没什么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