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永乐晃了晃还有点发沉的脑袋，这味儿……怎么这么像李秀华家茅房的味儿？不对啊，李秀华家茅房是晒干草的，这味儿……带点药草味儿。她皱着眉，忍不住凑近床头柜闻了闻，啧，确实有股子草药味，还挺浓。

“水……”她张口想喊，却发现嗓子干得像撒了盐，只能发出个嗬嗬的声音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旁边响起，王永乐猛地转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模糊光线，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那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，长脸，三角眼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看着就挺不耐烦。

王永乐没力气说话，只能眯着眼打量着她。这人……看着有点眼熟。等等，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张脸？对了，是上次去大队部领口粮的时候，看见过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王永乐声音沙哑地问。

“我？我是你婆婆。”女人把缸子往桌子上一放，声音没好气，“怎么，现在醒了就认得人了？你小子倒挺聪明，昏迷了两天两夜，醒就来劲儿了。”

婆婆？王永乐脑子又是一阵发空，这词儿听着这么陌生。她试着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刚动了一下，脑袋就更晕了，差点又栽回去。

“哎哟！”女人见状，伸手想扶她，却被她下意识躲开了。

“你……”女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躲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提高了音量，“你是不是还记恨我？当初叫你去坡上割猪草，你非要赖在屋里哭，折腾了半天，结果你妈病了，你倒好，躲得跟老鼠似的！现在死活不承认你是李家的种，非要说是你亲爹那个老右派留下的孽种？”女人越说越气，指着她的脸就骂，“当初要不是看在你爸尸骨未寒的份上，我早一把火烧了这破院子，让你跟野狗一起混！”

王永乐彻底懵了。老右派？孽种？尸骨未寒？这些词儿……好像都在哪儿听过，但怎么组合在一起，就让她彻底糊涂了。

“妈……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，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扶着墙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担忧，但眼神里的算计却藏也藏不住。

王永乐这才注意到，这屋里除了她，还有个姑娘和一个壮实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