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永乐缓了半天神，这味儿确实不对劲。茅房晒干草？她闻着能想起小时候在农村干过的缺德事儿，专门偷茅房里晒得干硬的屎块去玩。但这花香是怎么回事？屋里明明啥料味儿没有。

她抬手揉了揉发沉的脑袋，正想摸索着下炕找找看是哪儿来了这么股子味儿，胳膊却被一股子力气给拽住了。

“姐，你醒了？真醒了？可算没英年早逝在家睡死在炕上！”声音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喜气，是个尖嗓门。

王永乐循声看去，是个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穿着红格子的确良衬衫的小丫头，约莫十岁左右，脸上兴奋得小脸通红。她掐了她胳膊一把，“嘶——疼！小丫头，谁让你拽我？我浑身疼得跟散了架似的。”

“哎呀小疼啥，”小丫头咧嘴笑了，“哥说姐肯定能醒过来，我还纳闷呢，真没想到姐真挺过来了。我们可等着姐呢！”

等着她？王永乐心里咯噔一下，又想起刚醒来那阵子天旋地转的感觉，好像有人刻意折腾她似的。她皱着眉问：“谁？谁搞的鬼？”

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，一脸委屈：“我能搞的鬼？我哥程志刚能搞的鬼！他非说姐病了得‘静养’，把我关在屋里。可我就不信，姐肯定不是装病，昨晚明明偷偷摸摸从炕上爬下来找吃的！”

王永乐：“……” 她昨晚确实饿了，偷偷摸摸从炕上溜达出去，结果被这小丫头撞见了。她老觉得自己是这屋里的外人，从刚回来那会儿起就被这哥俩夹着揉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她摆摆手，“不跟你吵。頭好痛，给我倒杯水。”

“哎哟！”小丫头立刻跳起来，转身就往外跑，“水锅里刚滚上呢，马上就沏好！”

屋里还有个大人没说话。王永乐转头，就见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正低头看着她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。

这人她有点眼熟，好像是镇卫生院那个姓张的医生。他这眼神……王永乐心里一紧，总感觉他像是要戳穿她什么似的。

张医生把视线从王永乐脸上移开，轻轻咳嗽了一声，开了口：“醒了就好，你这高烧烧得可不轻。”

王永乐没搭理他，目光落在地上。她看到个木头盒子被随意地扔在墙角，盒子上印着几个仿宋体的字——“吉祥如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