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江把旱烟杆子在鞋底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他眯着眼仔细瞅了半晌，喉结动了动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狗吧唧吧唧地舔他裤腿，尾巴摇得越来越欢。

“咋……咋回事呢……”老江手指哆哆嗦嗦摸出烟盒，“老伙计，是不是你俩……”

狗对着晓雨呜呜叫了两声，又冲门口方向汪汪两嗓子，作势要往外拽。

“我问你……”老江急得胡子都翘起来了，“你妈呢？你爹呢？咋不跟你一块来？”

晓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晒粮食的簸箕，“您老跟我爹他们去镇上赶集了，放心吧，都好好的，麻利儿地就回来了。”

“赶集？”老江一愣，“可……可咱家这点地，上哪赶哪呀？”

“上哪儿都有法子嘛，”晓雨把簸箕扶正了，开始往屋里搬，“咱家苞谷卖了，棉花卖了，还有那几筐野杏子，爹说都卖了换盐巴油盐。”

老江听得云里雾里，刚想说不对劲，就听见院外有人声。“老哥！在家没？”

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，打断了老江的思绪。老江眼睛一亮，冲屋外就喊：“老嫂子！在呐！”

门帘一挑，老江媳妇王翠花端着个蓝花布篮子走了进来，篮子里装着几条鲫鱼，活蹦乱跳的。“你回来啦？看你家小子……”她一眼看见晓雨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也亮了，“哟！这是……”

“翠花姐，回来了！”晓雨赶紧迎上去，接过篮子，“我帮您拿。”

王翠花接过篮子，上下打量着晓雨，只觉得她越看越顺眼。“这姑娘看着面生，咋看着透着一股利索劲儿呢？”

晓雨嘴角一扬，“翠花姐您瞅错了，我那是手笨，家里老辈儿遗传的，主不了事。”

王翠花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，但看着晓雨憨厚的样子，心里也踏实了些，又朝屋里努努嘴，“老哥呢？让他赶紧出来，你看你，进屋俩钟头了，还没影儿。”

老江闻言，赶紧从屋里晃悠出来，脸上堆满笑，“哎呦，来了来了，翠花，你来了！”

“咋了这是？”王翠花看着老江，又看看晓雨，欲言又止。

“没啥，没事，”老江咧嘴一笑，指着晓雨，“这是我……”

晓雨赶紧接口，“我爹让我来帮忙烧火做饭。”

“好好好，”王翠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进了里屋，“你爹回来就说他舍不得住你这单间，非要跟你们挤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