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靖焱第一次见到沈晏的时候，是在自己十三岁生辰的后院。那天天气好得过分，金色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隙，在地面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绿绸裙子，蹲在井边洗毛笔，水花溅起来，打湿了她清瘦的脸颊。

“又在捣鼓那些没用的东西？”沈晏的声音冷冰冰的，像冬天的寒风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

林靖焱没抬头，指尖在墨汁里搅了搅，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哼：“要准备先生夸奖的考卷了。”

沈晏嗤笑一声，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，停在她面前。“林家大小姐，你永远也及不上你妹妹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，语气里满是鄙夷，“她才学，你比不上。将来这林家家主的位子，也轮不到你来想。”

林靖焱把毛笔往水里一蘸，墨汁顺着笔尖滴落，像一颗黑色的泪珠。“我妹妹……她摔伤了腿，正躺着呢。”她的声音里起了些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
沈晏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。“你妹妹的腿，是你自己不小心撞到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偷学。”

林靖焱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，沈晏说的是实话。自从沈父做生意失败，家道中落，沈晏就变了个人似的。他原本温润儒雅，是个不错的读书人，如今却变得刻薄寡恩，处处针对她这个“林家小姐”。而她的妹妹林靖瑶，才是沈家真正的千金，只是因为要扶养病重的母亲，才让出了嫡女的身份。

“够了。”林靖焱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，“沈晏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
沈晏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“怎样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放得更轻，“当然是想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，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靖焱苍白的脸，语气缓和了些。“林靖焱，我和你妹妹是青梅竹马，我们早就定下亲事了。你现在……识相点，自己滚出去。”

林靖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来。她想反驳，想争辩，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沈晏见她不说话，冷笑一声，转身便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了下来，头也不回地喊道：“告诉你，林靖瑶很快就要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