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的话像块石头砸在林靖焱心上，但她面上却没什么反应，依旧慢悠悠地用毛笔蘸着墨汁，一笔一划地写着。纸上写的是一首学堂里先生教过的诗，描写的是秋景，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前年沈家二夫人过生日时，她穿着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衣裙，坐在台下看他演的戏。

那时候她才刚过及笄，眼睛亮亮的，偷偷看过他几次，每次都心尖尖发颤。后来二夫人嫌她太安静，就派了丫鬟把她的名字从戏单上划掉了。

“林靖焱。”沈晏又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了点不耐，“我跟你说话你装听不见？”

林靖焱终于停了笔，抬起头看他。她眼睛没什么神采，嘴角也抿得紧紧的，慢吞吞地问：“沈公子的意思是，林靖焱只会这些？”
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沈晏挑眉，“除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玩意儿，你还会什么？你爹当年怎么娶到你这么个女儿？”

林靖焱没吭声。她娘亲是usic府的堂姐妹，是家中老二，爹爹娶她时，也只有十五岁。那时候她娘亲身体不好，没过多久就病逝了。爹爹年纪轻轻守了寡，又没其他子嗣，只好将她当女儿养大。

她从小就看不太懂爹爹为什么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明明她学什么东西都很快，琴棋书画样样都会，为何他就只盯着她这些“小玩意儿”不放？

沈晏见她不说话，又补充道：“你爹希望你好，才这么严格。可你这人啊，就是太闷了，整天关在这个院子里，也不知道出去见见世面。你看看你，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。”

林靖焱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有些冷：“沈公子是来教我的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沈晏话说到一半，突然停住了。

林靖焱看着他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却让人看不透。她淡淡道：“沈公子若无事，就请回吧。我还有事呢。”

沈晏眉头皱了起来，刚想说些什么，却见林靖焱已经转身回到了书桌后面。她把毛笔往砚台里一插，开始低头整理那些散落的书卷。

沈晏看着她的背影，脸色有些难看。他本来是想来看看这个林靖焱又在搞什么名堂，顺便敲打敲打她，让她知道自己的处境。可刚才那几句话，好像说重了。

林靖焱是个聪明的，这么轻易就不生气，反而用那种眼神看他，一看就知道是想试探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