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揉着额头，从地里爬起来，背上的锄头差点没拿住。这天儿，热得像个大蒸笼，空气黏糊糊的，黏在喉咙口，让他骂了句娘。地里的那几亩薄田， Creek Creek 的在冒汗，自家种的花生、玉米，看着都蔫蔫的。

“老王家的那小子，又躺家里喝酒了吧？你看这天，他能干活？”李明辉嘟囔着，把锄头往地上一插，叹了口气。他是村里公认的老实人，脸黑心热，就是运气不好，二十好几了，光棍一条，爹娘早走得早，就剩下他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过活。

他是个半吊子懂点草药知识的，村里谁家有点头疼脑热、拉肚子啥的，有时候会找他问问。水平也就那样，顶多给开点草药，大概知道是个啥，具体怎么配，没系统学过。

今天采药回来，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就听见几个闲人聚在一起。

“听说了没？县里派人来村子里收‘保护费’了！” “保护啥？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种田的？” “还能有啥？太平盛世，收保护费？我看就是催粮逼捐，够意思叫保护费！” “操！真来要钱了？我勒个去，家里这点米就够呛，再被他们刮一层蜜，哪年能缓过来？”

李明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前阵子收成就不好，家里断了顿，刚攒点钱准备天凉快点了进镇上置点东西。

正想着，又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我说你们几个，就不能看点正事儿？光抱怨有个啥用？听说城里开大药铺的张寡妇，正要招个懂医术的掌柜呢，年纪轻点，手脚麻利，人还老实点的，一个月十两银子，食宿管！多少人抢着去呢！”

“十两？！”旁边一人眼睛都瞪圆了，“我养活老婆孩子一个月得挣多少钱？人家一个月就轻轻松松，还包吃包住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就是要求高，得懂点真本事，还得人老实。”另一人说，“我看那李明辉就挺合适的，年轻，人看着也老实，村里谁家不得请他看过几次病？虽然也就开点草药，但总比瞎耽误工夫强。”

李明辉心口猛地一跳。什么？张寡妇？十两银子？包吃包住？

他认得张寡妇，开的“百草堂”药铺，就在县里，他以前偶尔进城采买药材，或者家里谁有点小毛病，进去抓过几副药，知道她是个精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