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陈阿东的额角往下淌，砸在切西瓜的砧板上，发出噗通噗通脆响。他手上那把西瓜刀在肉堆上磨来磨去，磨得刀刃发亮，可就是对这个大沙瓤的瓜犯难。力道太猛，切歪了，得重来；力道太小，又磨半天。旁边奶茶店飘来的甜腻味儿，酸得他嘴角直抽抽，偏偏这年头，卖个水果比伺候祖宗还累。

"请问……有没有西瓜？"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陈阿东头都没抬，眼睛还盯在西瓜上，"有，要多大？"

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捧着几本教案，踮着脚尖凑过来看。这姑娘打扮得干净利索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就是眼圈有点红，像是刚哭过。

"能大吗？我渴死啦！"小姑娘撅着嘴说。

陈阿东这才抬起头，看见小姑娘因为蹲太久，腿都麻了，正使劲踮着脚。他皱了皱眉，从三轮车上扯下一个大西瓜，擦了擦递过去："要切开吗？"

"不用，我就 carried 一下。"小姑娘接过西瓜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
陈阿东看她这样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天儿，卖水果的本来就少，她倒好，来抢生意。可看着小姑娘真渴的样子，他也没太较真，"小心点，这瓜重。"

谁知道小姑娘笑着接过西瓜，转身就往奶茶店里走。陈阿东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年头，连小孩都精得跟猴儿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另一个声音响起来："小姑娘，你等等！"

陈阿东抬头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个钱包，指着那个小姑娘："你家孩子？怎么跑这来了？又逃学？"那语气里满是责备。

小姑娘吓了一跳，赶紧把西瓜抱紧了，"爸！我……我去买水果渴了。"

中年男人这才看清小姑娘手里的西瓜，又看了看陈阿东，脸上顿时变了色。

"陈老板！"中年男人沉声喝道，"你怎么跟小孩子玩这种把戏？这瓜卖不卖？卖就按最低价！"

陈阿东正准备发作，却被旁边奶茶店老板叫住："老陈，没事没事，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。"

陈阿东这才转过头，看见奶茶店老板正笑着跟那个中年男人说话。他心里明白，这是好事将近，故意找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