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陈阿东的额角往下淌，砸在切西瓜的砧板上，发出噗通噗通脆响。他手上那把西瓜刀在肉堆上磨来磨去，磨得刀刃发亮，可就是对这个大沙瓤的瓜犯难。力道太猛，切歪了，得重来；力道太小，又磨半天。

“得想办法。”陈阿东把刀往地上一顿，虎口一阵发麻。他转过身，往街角那家小学瞅了一眼。那会儿，杨慧丽正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做游戏，阳光一照，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，像个熟透的苹果。

“慧丽这姑娘，性子直，爱较真儿。”陈阿东自言自语。上次卖瓜给学校送水果，碰见杨慧丽和几个老师在讨论什么教案，他凑过去听了几句，那语气，就像是在课堂上讲课一样，连珠炮似的。

“喂，陈大厨，又发呆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陈阿东回头，是隔壁摊的卖豆腐的老王。

“没没，琢磨琢磨这瓜该怎么切。”陈阿东擦了把汗，“老王，你那豆腐今天卖得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吧，今儿个孩子们放学早，都来买豆腐吃晚饭。”老王一边麻利地擦着豆腐板，一边说，“你呢？卖瓜这么半天，才切了几块？”

“这瓜吧，有点滑。”陈阿东比划了一下，“皮太薄，一不小心就切漏了。”

老王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小子，还是当年那股愣劲儿没改啊。”

“改什么改，生意人嘛，就得实诚。”陈阿东把刀往砧板上 一放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老王，帮我瞅着点儿，我去抽口烟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说什么。陈阿东走到街边一棵梧桐树下，点上烟，眯着眼睛抽了起来。刚抽两口，就看见杨慧丽抱着个文件夹，踩着高跟鞋往这边走来。

“陈阿东！”杨慧丽的声音清亮，像风铃似的，“我刚才看见你往这边来，你有空吗？”

陈阿东心里一紧，赶紧掐了烟头，迎了上去：“慧丽，什么事儿啊？”

“学校这周末要搞个活动，缺个主持，我想让你来试试。”杨慧丽笑嘻嘻地说，“你口才好，人也风趣，肯定没问题。”

陈阿东皱了皱眉：“我？主持啊？我这不是摆摊的嘛，平时就爱跟人吹牛。”

“管你呢，就来吧！”杨慧丽不容分说，“我回去跟校长说说，你准备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