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慧丽把剩下的几本作业本往桌上一甩，手腕子有点酸胀。午休时间刚过，接孩子放学的路上，她看见陈阿东正摆着他那小摊。

下午的太阳有点毒，把人晒得只想往阴凉地躲。陈阿东的摊子旁边有个小树荫，几把旧藤椅上面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大爷，抽着烟聊着天。他卖的东西挺全，袜子、内裤、拖鞋，什么便宜什么多。杨慧丽以前从没正眼瞧过他，总觉得街边这种小摊有点乱，跟小学门口那光鲜亮丽不太搭调。

今天她心情特别糟，批作业批到眼花，现在又得跟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的家长打交道。路过时脚步都快了，一不小心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手里的文件夹掉地上了，几张纸散落一地。

“哎呀！”杨慧丽弯腰去捡，差点被旁边伸出来的桌腿绊个跟头。她刚踉跄了一下，腰眼儿突然一闷，像是有谁在她背后轻轻掐了一下。

“哎，您慢点，小心着点。”陈阿东收回脚，弯腰帮她捡文件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口有点卷，袖口里的白衬衫袖子露出来一截，沾了点油渍。人看着挺实诚，说话声音也粗了点，但手脚麻利。

“谢谢啊。”杨慧丽捡起文件叠好，顺手把文件夹背到身后。刚才那一下让她憋着的一口气没上来，猛地直起身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。她扶着旁边树杆子晃了晃，脸有点白。

陈阿东看着她这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您没事吧？是不是中暑了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唉……”杨慧丽声音有点发虚，她知道自己肯定有点低血糖，刚才批作业太累了，没吃东西。下午教学的时候还好，这会儿接孩子跑一趟就感觉力不从心。

“要不……先到我这儿歇口气？”陈阿东指了指他的摊子，“我这儿凉快。您要是不嫌弃。”

杨慧丽心里顿了一下。跟他在一起？她现在这副狼狈样子，要是被哪个认识她的人看见了，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呢。可……她现在真走不动道了，再说，谁做生意不欢迎客人？

“……好吧。”她叹了口气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，“谢谢。”

陈阿东伸手搭过来让她坐。杨慧丽顺势坐到了藤椅上，把文件夹往旁边一放。刚才那股闷气上来，她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