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刚醒，脑子还是懵的。身上盖着锦缎被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，不是她住惯了的淡淡檀香，倒像是宫里常用的龙涎香，浓郁得有点压人。

“秀儿？”她喊了声，腰身突然一紧，被人抱住了。能闻到身后人身上传来的沐浴后的水汽，还有……洗得发软的绸缎味，仔细一辨，是宫女常穿的衣服。

林若心里咯噔一下，宫里？她眨了眨眼，又被抱得紧了些。身后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清醒，轻轻松了松，但还是没放手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点试探：“林姑娘……您醒了？”

林若彻底醒了。她猛地转过头，对上那双黑漆漆、藏了无数心思的眼睛。是苏慕白。那个总是板着脸，却在她被诬陷时第一个站出来的男人，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。

林若心里有点发毛。她猛地坐起来，被子哗啦一下滑落。冷硬的床沿硌着她的小腿，她下意识跺了跺脚，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处险境。“苏慕白，你搞什么鬼？”她的声音因为刚醒，带着点沙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苏慕白像是被她吼得一愣，随即脸上绷不住了，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却又立刻收敛。他小心翼翼地探过身，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，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：“醒了就好。去哪里都行，只要别再被人发现了。”

林若打量着这房间。陈设简单，却处处透着宫里的规矩，墙角放着铜盆，窗棂雕刻着繁复的龙纹，连院子里的树木都是宫里指定的几种。她想起梦里那些纷乱的片段——什么将军府被抄，什么忠义将军死在城外……难道都是真的？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里？”林若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梦里那些画面太真实，让她心惊。

苏慕白叹了口气，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。他没再多说，只是又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快步走了出去，带上了门。

屋子里只剩下林若一人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她掀开被子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一步步走向窗边。窗外是天光乍破时的宫墙，灰扑扑的墙砖在晨曦中泛着冷光，几株秃枝桠桠地伸向天空。

林若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知道，从昨晚起，她和苏慕白之间，已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