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桌上，屏幕还亮着，表弟发来的消息不时闪烁两下，像条疯狗似的哈着。我心里骂了句“催什么催”，但顺手点开一看，就三句瞎话：哥，年底分红的事咋整？还有，隔壁老李家的兔子，好像跑你家菜地了。

我抄起桌上的烟灰缸，把烟头摁灭，顺手把手机丢到一边。年底分红？这事儿可真不小。前几年跟着构想那套“科技兴农”，瞎折腾，家里底子薄得跟纸糊似的。现在想搞分红，不是掏耳朵掏出来的词吗？

王大叔拍了下大腿，那力道差点把旁边搭着的旧藤椅给拍散了。他唾沫星子横飞地说：“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识抬举！队长这位置，是谁能坐的？你妈不说自己是队长吗？现在这世道，光靠念经没用，还得有的真本事！”

这话听着耳熟，但脑子一转就嫌他啰嗦。我直接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点上一支烟，看着天上飘的几朵云。现在这年底分红，得从根儿上算起。前阵子那几亩试验田，种的是改良品种，产量确实比老品种高出了不少，但那化肥、种子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
“账房李婶呢？”我扭头问旁边正用树枝赶鸡的会计李婶。

她掐了掐火柴☐，眯着眼睛看了看日头：“刚采完辣椒，回她自己家做饭去了。忒勤快！”

我皱了皱眉，这可不行。年底分红，不从细处抠，能行吗？我转身就往会计李婶家走。离得近，也就两步路。

会计李婶家是队里几户常住户里最好的，小楼，新盖的。门口停着辆半旧的农用车，车牌还带着点锈。她正站在厨房门口洗菜呢，看见我，手上动作一停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哟，王队长，稀客啊，今天有事？”

我直接开门见山：“李婶，年底那账，得早点理清。我想知道，咱队里今年这几笔大开销都用在哪儿了？”

李婶愣了一下，随即把水龙头关了，抹了把手，小声说：“队里……队里今年投了不少钱在水利上。你看，去年那口井塌了，必须得修，不然明年汛期可咋整？还有那几条灌溉渠，渗水厉害，越修越漏，今年请人加固，花了不少。”

“水利是农业的命脉，这钱花得对。”我说，心里倒腾着，“但光修井修渠，这产量能翻倍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