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眯着眼看眼前晃来晃去的吵闹人群。空气里混杂着猪叫、鸡飞和唾沫横飞的说话声，属于生产队开大会的标配调调。"老王家的媳妇，你那份口粮记了吗？""记了记了，张队长，我这儿还有半升呢，晚上给孩子留着。"声音尖利，是个嗓门大的。

我，王磊，就是那个刚被妈硬塞进生产队队长的王磊。说真的，心里挺不 deal 的。本来在城里拧螺丝，虽然累，但至少自由。现在这，得听一大帮子老少爷们儿使唤，还得天天琢磨这地怎么种、那虫子怎么治。我叹了口气，阳光透过叶子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

妈领着我回来的时候，那叫一个热情，拉着我的手在村里转悠："瞧瞧，这儿谁不认识咱家磊子？以后你就是这片的头儿了！"我当时就欲哭无泪。可人在家中坐，锅碗不能没家伙，尤其我妈这身份，在村里根深蒂固，我反抗？呵，演都演不下去了。

现在看这天会，简直是花钱遭罪。台上那个瘦高个儿，就是村支书王叔，正唾沫横飞地念着文件似的，"今年的目标是……""等等，王叔！"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王叔的话。

我循声望去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自带一股农民特有的耿直劲儿。他是村里出了名的犟驴，名叫李柱子，以前是队里的劳模，后来年纪大了，就当个普通社员。现在居然站起来了，对着台上的王叔喊："我说王支书，光说要丰收，今年化肥还涨了三成呢，咱这地，种得起吗？"

王叔愣了一下，脸上那点红光都褪了半分，嗫嚅道："这个……政策我们也是刚收到……"

人群里顿时炸了锅，"涨了三成？""那得加多少钱？""我家那几亩地……"声音此起彼伏，嗡嗡嗡的，差点掀翻屋顶。

我瞅准机会，站了起来，拍了拍手。人群立马安静了一瞬，又不像以前那么整齐了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盖过那些细碎的议论："都安静会儿。王叔的意思是，政策在变，咱们也得变。化肥是贵了，但省力，省下的劳力可以干别的。大家有啥意见，现在提出来，我听着呢。"

我这是先放个烟雾弹，毕竟这空降下来的队长干啥都没经验，赶紧把矛盾搅浑了，才好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