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桌上，屏幕还亮着，表弟发来的消息不时闪烁两下，像条疯狗似的哈着。王大叔拍了下大腿，那力道差点把旁边搭着的旧藤椅给拍散了。他唾沫星子横飞地说：“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识抬举！队长这位置，是谁能坐的？你妈不说自己是队长吗？怎么着你倒装起傻来了？”

王大叔是我妈的老姐妹家的亲戚，在队里算是个老胳膊老腿，以前在生产队那会儿，倒是当过几年小组长。现在老了，就喜欢在队里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样子。他这话，明里暗里都是冲着我来的。

我正了正身子，没接话。他也不恼，自顾自地跟旁边几个老头老太吹着牛：“你小子要是不乐意，妈就去跟村长说，让老李家那小子……”

“啪！”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声，这次是我打的我妈。

我冲出去的时候，我妈正坐在堂屋的门槛上，手里还攥着个棒槌，满脸都是惊慌失措。王大叔弯着腰，跟旁边几个老太太说着什么，表情挺严肃。

我问我妈：“妈，你干什么呢？”

我妈没说话，把棒槌往地上一砸，声音不大，但挺吓人：“你王大叔说什么呢！”

王大叔站直了身子，冲我竖了个大拇指：“哟，这小子，有样了啊！知道护着自家人了！”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还对着我妈挤了挤眼，那表情，好像我妈抢了他家粮食似的。

我看着我妈，有点哭笑不得：“妈，你这是干什么呀，跟他们生气。”

我妈摆摆手，叹了口气：“你不生气，谁生气？再说，谁不知道你王大叔是‘老好人’，吃亏的命。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他欺负你家小子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坐下来。“妈，我真没想当这队长。城里打工也好歹是上班，风风光光的。回来就回来，找个厂子干也行啊，怎么非得干这生产队队长。”

我妈递给我个苹果，递过来的时候，眼神有点复杂。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这队里，不是光种地。现在政策好，搞些特色农业，像山核桃、板栗，都是好东西。没有个当家人的，谁听你的？何况，你那表弟……”

“表弟怎么了？”我咬了口苹果。

“年轻人，没经验，没耐心。队里的老班子，也不服他。你妈我，还能撑几年，撑不住的时候，哪个人不得听你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