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加班到十点，我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挤上地铁，车厢里人挤人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。我摸出手机一看，离家还有二十多站，得坐好久。想着回家也得一头栽进床上，我索性靠着冰凉的车门，闭上眼眯一会儿。

眼皮刚合上，一个手机就轻轻贴在我脑门上，带着点温热。“醒醒，马上到站了。” 是江默的声音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车窗灯光惨白，他坐在对面，把耳机摘了，眼睛亮亮的。“又加班？”他问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心。

“嗯，”我揉揉眼睛，嘴角有点抽搐，“项目赶得紧。”声音疲惫得像沙哑的零件。

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明天不许加班了，我安排。今天你负责把这个数据整理完就行，不算你KPI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，“下班我捎你。”

我不太适应他突然这么“软”，还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。“不用啦，我自己阴性。”

他直接用不容我拒绝的语气说：“不用争。”说完，他把手机又贴我耳边，“扣我微信，我把地址发你。”
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微信请求，手指悬在半空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这人平时不是挺会克制自己的吗？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客气了？

车到站，我手忙脚乱地往下挤，被后面的人撞得一个趔趄。江默眼疾手快地扶了我一把，他的手掌宽大又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，力道刚好能稳住我，又不会过分。我低着头，鼻子几乎碰到他的衬衫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混合着办公室里那种淡淡的皮革和纸张的味道。

“慢点，”他又说了一遍，声音很轻。

我慌忙站稳，抓起包就往车门冲。冲出去时，我回头想谢谢他，却见他站在原地，有点意外地看着我，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，上面印着“24小时营业”的咖啡店LOGO。

“那个……”我有点语塞，“你……”

“难得这么早，”他指了指保温桶，“给你带的，”然后又补充一句，“速溶的。”

我接过保温桶，感觉手心都沾上了温度。他没等我道谢，转身就走向公司门口的另一个方向。我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手里还提着那杯不知名的咖啡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有点闷，有点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