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沁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，指尖在皮肤上掐出红痕。门口的风吹进来，带着走廊消毒水的味道，往她心口上刮，好不冷飕飕的。

“验胎棒不准……”她听见自己喃喃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这块长得人模狗样的牌子，当初在母婴用品店被老板娘热情推销，说是百分百准确，连冤枉孕吐的姐姐都能分辨出来。可现在，上面的两条杠杠，像两个嘲讽她的鬼脸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封景珩的。三个字：“晚上谈”。

她想起下午的事。那该死的男人，又是突然出现，又是带着那副谁都不理睬的臭脸。她本来想找他理论理论，说清楚这电子秤到底是怎么回事，结果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。

“顾小沁，”他靠在会议室门口，修长的手指夹着根没点燃的烟，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情绪，“你希望我给你一个解释？”

“解释？”顾小沁差点气笑，“解释你怎么能在我烤的红薯里藏跟踪器？！”

“那是定位器，不是跟踪器，”他推了推墨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亮起来，“防止我找不到你。”

“找什么？”她当时没接话，转身走了。

现在想来，那双眼睛里，好像藏了点什么。但顾小沁不关心这个，她关心的是，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。要是没有，那这两块半红薯是怎么回事？电子秤到底怎么想的？

她走到楼梯口，又停了下来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多了个图标，是餐厅应用。她点开一看，是封景珩加了她好友。

她鬼使神差地点了“查看”。

备注是：封景珩。

她没有立刻回复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。有时候，她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运，或者说不明不白的好，提不起一点兴趣。像封景珩这种男人，跟她说句话都奢侈，现在突然加她微信，肯定是又有什么事。

就像那天，她肚子突然疼，强撑着出门吃宵夜，结果刚坐下，他就黑着脸冲了进来，把她赶走，然后又强行拉她去做了检查。她当时就想，这人真是病得不轻。

但那个化验单，又让她心里虚得很。

“叮咚。”

电梯下来了，她才想起回家要坐公交。现在钱包里就剩那点买红薯的钱，连公交车都舍不得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