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没好气地啐了一口，骂道：“王哥你少废话！我自己看着呢，还能把你这老胳膊肘子当摆设了？”老王头哈哈一笑，也不反驳，弯腰继续给他拾掇那些被虫子啃过的稻叶。

这地是李山从村里租来的，三亩水田，好赖算块不算小的地。可这一年的雨水忒多，加上他自家那点微薄的底子，种粮食根本就跟打仗似的。前阵子还琢磨着能不能赶上趟收秋，现在看来，怕是又要跟着村干部后面挨训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巴，朝家走。刚拐过池塘边，就看见自家小院门口蹲着个小小的身影。是儿子虎子。

“爹，你在哪儿呢？”虎子仰着小脸看他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李山心里一软，蹲下来摸了摸他脑袋：“刚跟村东头那帮老伙计在田里转悠。”

虎子突然把手指往泥地里一戳，泥点子溅了他一脸。“爹，你看这儿有虫子！”他指着泥块，小脸上满是兴奋。

李山低头一看，果然有条半指长的小蜈蚣正慢悠悠地爬着。他伸手就要把它拍死，却被虎子拦住了。

“爹，你别拍它。”虎子摇着头，小手一指地，“它还能动呢，它要去哪儿？”

李山愣了一下，这小子平时不就爱跟虫子耗着吗？以前他总嫌这孩子没出息，现在看来，倒有几分意思。“它要去哪儿？谁知道呢，滚蛋吧！”

哪知虎子却不依，反而蹲得更低了，盯着那蜈蚣看个不停。“爹，你看它腿是不是有毛病？这条腿好像少了一截。”

李山凑过去仔细看了看，果然，那只蜈蚣的一条腿蜷缩着，似乎真的断了。“哦，可能是让车压的，废物一个。”

“废物？”虎子的小嘴一撅，“爹，你看它走起来歪歪扭扭的，但没停着，对不对？它是不是也很努力？”

李山被这小子说得一愣，是啊，那蜈蚣虽然一条腿不好使，但还是在往前爬。“嗯……是挺努力的。”

“所以爹你看，”虎子仰起小脸，眼睛亮得惊人，“咱们种地是不是也要像它一样？虽然可能虫子啄，可能天下雨，但只要我们努力，就能长好，对不对？”

李山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？他摸了摸虎子的头，嗯了一声：“嗯，说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