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廷琛觉得也就是在这儿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特别碍眼。

他坐在临江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。楼下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，霓虹灯把空气里浮动的水汽晕染得五彩斑斓。侍者端着菜单走过来，高跟鞋敲着木地板，一串清脆的响声惊得他抬眼。

那姑娘站在桌角，怀里抱着本书，手指夹着书签，正低头看。阳光刚好斜斜地打在她发梢，几缕金色的光丝晃得人眼睛发直。

陆廷琛皱了皱眉。这种天气，穿得跟过冬似的，还裹着厚厚的羊绒围巾，配他那身剪裁精良的西装，简直格格不入。

“需要点什么？”他懒懒地问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不耐烦。

姑娘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被惊飞的麻雀，迅速缩回壳里。“…一杯美式，谢谢。”

陆廷琛挑眉，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。“黑咖啡不加糖。”他言简意赅地补充，目光却没离开她。

她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低下头去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书页，像是在装作很专心看书。

陆廷琛看着看着，嘴角勾了丝嘲讽。呵，装什么清高。他见过太多像她这样的女人，明知道自己惹不起，还偏要仗着那点可怜的倔强死磕。可偏偏，他就喜欢这种软硬不吃的调调。

他烦躁地解开西装领带，搭在椅背上，掌心浸出薄汗。外面阳光正好，可他心里却像压了块冰。自从上次宴会上的事之后，他就缠上了她。她往东，他偏要往西；她要安静，他偏要到处找她。

她以为她很了不起？不过是仗着他一时兴起，抓不住，才敢在他面前摆谱。

“这位先生，”姑娘终于抬起头，镜片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，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”

陆廷琛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“误会？”他拖长语调，“我好像没说过我要跟你凑合？”

她咬着下唇，没说话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“喏，”他随手把钱包扔在桌上，取出一沓票子，“咖啡钱。”

说完，他起身就走，甚至连头都没回。

姑娘看着桌上那沓明显超出咖啡价的票子，又看看他空荡荡的背影，气得发抖。她抓起背包就追出去，却在门口被拦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