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，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宋运辉拧开把手，推门进去，一股空调吹出来的冷气扑面而来，让他哈出一口白气。

「爸？」他轻声喊了一声，自顾自朝着餐厅走去。冰箱灯亮着，他打开门，里面只有几根青菜和半块豆腐，没什么像样的菜。他打开冰柜，拿了袋啤酒，又 blindly 凑合着吃了点宵夜，咕咚咕咚灌了两瓶水，才回客厅。

客厅沙发上，他爸宋建平还是老样子，背对着他坐在那里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皱巴巴的。电视机屏幕暗着，大概是自动关机的。

宋运辉坐到他对面，一时没话找话说。「爸，明天……明天我给你买点好菜回来。」

宋建平头没动，像没听见一样。这种时候，他多半是在神游。儿子从外面打工回来，难得这么晚，肯定是累了，他也不该打扰。

宋运辉叹了口气，也不再强求。「那我先睡了。」他站起身，去卧室开门。

「等等。」背后突然传来他爸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。

宋运辉转过身，看到他爸缓缓地转过头来，眼神有点浑浊，但似乎比平时多了点焦点。「你……」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。「你……别这么拼了。」

宋运辉心里咯噔一下。「爸，我这不是挺好的嘛，送快递挺顺手的，收入也还行。」

「地球离了你转不了。」宋建平摆摆手，语气有点无奈，「你妈就你一个儿子，我不能……我不能让你太累。」

「我没累。」宋运辉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不是滋味。他当然累，每天送一百多单，风吹日晒，手指都被电动车磨出了茧子。晚上还要回去改简历，投一百份还不知道有没有回应。可这是他选择的，为了家人。

「我知道你不容易。」宋建平的声音低沉下来，「但是，你就不能……换个活儿？」

「换个活儿？」宋运辉挑了挑眉，「爸，我想换个活儿，现在的工作不好吗？稳定，时间相对自由，还能攒点钱。」

「稳定？攒钱？你那点钱够干啥？」宋建平皱起眉，「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，快递员的衣服，随时……随时可能失业。」

宋运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还是忍住了没顶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