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运辉低头扒拉着碗里剩下的饭粒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吃剩饭了，冰箱里那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，连炒的力气都快没了。他咽下口中的饭，顺手拿起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合同，翻到末页上面的签名栏。

「应该是刘公庙那家商场。」他自言自语，「上周老周说的，城西新开的商场，需要一批地推人员。」老周是他在送快递时认识的，也是老乡，目前在商场做保安队长。

宋运辉起身拍了拍裤兜，摸出那部ovo贴膜都裂了的老手机，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头像。屏幕右下角的红点，显示有未读消息。他点开一看，是老周发来的。

「运辉啊，商场缺人，地推岗位，四天八百块，管中饭。」老周的消息简洁明了，下面还加了个笑脸表情。

宋运辉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没动。四天八百块，折合一天两百块。这个钱不算多，但胜在快，而且离家近。要不是去年接下那个月租八百的临街铺面，他根本不会考虑打零工。

他回消息：「老周，我要了。明天几点在哪集合？」

发完消息他长舒一口气，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。但放下手机的时候，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。地推？就是那种发传单站在门口喊活动的人？这和当快递员有什么区别？而且老周既然知道他想去，为什么还要等他主动联系？或者说，老周根本不在乎他做不做。

宋运辉走到窗边，从八楼望出去，楼下那条街道还是老样子，早餐店飘着油条香味，菜场里讨价还价的喧闹声能清晰传来。他想起上个月刚接手那个铺面时，也是在这样的清晨，他蹲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间临街小铺面盘活。

铺面在城西，距离城中心有二十多站公交。宋运辉给自己订了每天五点起床的计划，送完早上的三单快递，再赶着七点去商场发传单。这样一天能睡四个小时，不算过分。

中午时分，宋运辉再次拿起那份合同，手指按在「乙方」那栏上。这是老周说的商场合作协议，内容是关于超市货源的，条款简单直接。他粗略看了一遍，没发现什么问题。

合同上盖着一个钢印，旁边写着「云峰超市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