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运辉把笔往桌上一放，手指关节咔吧响了一声，盯着那几道浅浅的划痕看了两眼。湖北佬的报价是八百块每平方，不含管理费和服务费。刘公庙那边是块烫手山芋，谁碰谁知道，但这价格摆出来，确实让人有点掂量。
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看楼下的车水马龙。三天前踩点时，这地面上还堆着半人高的建材废料，现在不知道拆迁队那边进展到哪一步了。商场老板那湖北佬是个狠角色，白天西装革履过来谈正事，晚上说不定就穿着背心拖鞋去舞厅泡妞。这种精明人，开价自然不会含糊。

电话响了，是李晓玲。她声音挺冲，说家里有个急事，让宋运辉赶紧回一趟。宋运辉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又出岔子了。前两天他托人打听出来的消息，李晓玲娘家兄弟在安徽那边闯了祸，欠了高利贷，逼得挺紧。家里连夜凑了点钱，但缺口还很大。

"怎么了？" 宋运辉抓了抓头发。

"你三叔欠了别人钱，现在外面有人堵门要人。" 李晓玲声音发颤，"妈一宿没合眼，我现在就过去一趟。"

宋运辉把合同往包里一塞，从抽屉里摸出三百块钱塞给李晓玲。"先应急，我这边这边得盯着。" 他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
商场老板那边，宋运辉让秘书发去邮件，把八百块每平的报价改成了七百五，条件是先付三成定金。湖北佬那边回复也挺快，说可以再商量，但强调要尽快签合同。

宋运辉关上办公室的门，点上一支烟。李晓玲那边的事不能拖，得赶紧去处理。三叔欠债这事儿，他早就隐隐约约听说了些风声，没想到闹得这么凶。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，这话真的一点不假。他李晓玲是个能人，但家里条件摆在那儿，终究还是差了点见识。

解决完李晓玲家的事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宋运辉连夜赶回上海，路过一个24小时便利店，看见门口排队买菜的是熟人。老王，厂里出来的，现在在夜市卖烧烤。他打招呼时眼睛发红，说孩子得了重病，在医院里抢救。

"运辉，你现在出息了，帮兄弟匀点活儿呗？" 老王抹了把汗，"你三叔要是知道你现在是大公司的经理，肯定以你为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