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趿拉着拖鞋出去开门，额头沁了层细密的汗。老王拎着个搪瓷盆，脸上笑容挺实在：“小林啊，刚路过看见你家灯还亮着，看你脸色不太好，送点降火汤过来。”搪瓷盆往她脚边一放，咕嘟咕嘟冒小泡泡，能闻到底下枸杞和红枣的甜味。

“哎哟，谢谢王叔了！”林薇赶紧接过去，盆沿磕到脚踝，疼得她哎哟一声，“本来想……”

“想啥呀？”老王伸手想扶她，又缩回去，“看你这么急，肯定是脚踝又疼了。我孙子nature（ neighborhood 的谐音）就跟你住一个单元，他说楼下修下水道堵了，让我赶紧送汤去。”

林薇低头一看，搪瓷盆底坐俩塑料袋，一袋是工具，另一袋印着“物业维修部”。再抬头看老王，他那双串线透亮的眼睛正使劲在她鞋上打转。

“……”林薇嘴角抽搐，“王叔您真会开玩笑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从腰间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，塞给她：“算我表个功。我就说啊，你租的那间，楼下暖气片上次堵，我孙子抄近道差点摔跟头，物业非让出物业费修，我孙子偏不，非要拉着我来‘帮忙’。”

林薇接过袋子，里面是几样维修工具加个扳手，塑料袋底还沾着点水泥渣子。她眼珠子转了转：“您孙子叫nature？他多大了？”

“十六，”老王神秘兮兮压低声音，“高三呢！你上次不是随口说想找人改下电线插座嘛，他本事可大了，说是能给你整出智能面板。我就说别瞎鼓捣，结果……”

林薇手一抖，汤洒了半碗。她深吸口气：“王叔，您能不能别总说这事儿？nature还小，真出事你们担不起啊。我这脚伤是报了保险的，万一……”

“哎呀哎呀，我错了我不错了，”老王举手发誓，“我就是看他鼻子那么挺，总觉得他不是一般人。行了行了，汤趁热喝，我先走了啊。”他搓搓手，“反正我孙子也在附近转悠，回头想让他帮你看看插座的事，他总说自己忙。”

“别让他来了，”林薇伸手想拦，老王已经溜达着出门去了，临走还不忘冲她眨眨眼。

林薇看着地上塑料袋里那把黑乎乎的扳手，再看看搪瓷盆里还冒着热气的汤，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挠了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