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是个鸟盒子！”苏晚嫌弃地把手里那半截塑料瓶往地上一扔，瓶口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“阿哲，你跟老王说，月底这批货，我不管他肯不肯，这价格必须涨三成！少一分，老子砸了他那破摊子！”

旁边沙发上，穿条破布裤，怀里抱着个铁皮饭盒的青年嗤笑一声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苏小姐，脾气还是这么冲。不过……老王那边顶不住了，你也得留点余地吧？毕竟上下家都是‘朋友’，真把东西砸了，回头连货都进不来。”

苏晚手肘撑在膝盖上，吊着液体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：“留余地？这是我给他的余地！他之前说卖我五成，现在可好，别人家才四成半，他倒好，直接砍到四成！拿命换钱，也得有个谱吧？”

“钱是烧的啊，苏小姐。”阿哲啃着冷掉的包子皮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昨晚那事……你确定真没事？老王不是那种能忍的人，要是查出来，你俩这身份，够呛。”

苏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上面的廉价染发剂已经开始花白了：“我还能有什么事？他不过就是个破追求者，我至于动真格？”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咯噔了一下，昨晚那蜷缩在黑暗角落的身影，怎么看都像……像什么？像那个在她人生最黑暗时刻拉她一把的人，又像……像那个毁了她所有骄傲的人。

“呵，你那点小心思，我还不知道？”阿哲压低声音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“不过，那小子人看着实诚，你要是真动了心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苏晚手一挥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谁稀罕他？我苏晚现在，什么都不缺，就缺个像他那样的废物！”

“废物？”阿哲挑眉，盯着她眼睛看，“苏小姐，你心里清楚得很，你恨的人，从来不是废物。”

苏晚没接话，眼神飘向窗外。灰蒙蒙的天，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她想起刚醒来那天，那个撑着黑伞，在她面前蹲了很久很久的少年。他手里握着半块被雨水打湿的面包，眼底腥红，却对她说：“苏小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她当时冷冷地回答。
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那块面包掰开，递了一半给她，自己啃着另一半，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下来，像一颗颗珍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