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指甲在课桌边缘掐出浅浅的红痕。她看过去，许屿刚被女生们簇拥着坐下，洗干净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边缘被浆洗得发白，像段干净的书页。女生们叽叽喳喳说着什么，他偶尔抬手挡一下，脸上带着笑，但林默只注意到他手腕上那块豁口的表带，松松垮垮的，快断了似的。

许屿数理化成绩好，每次小组讨论，总有女生凑过来问题。林默坐在离他不远的座位上，笔在草稿纸上划拉，其实大部分内容早忘得七七八八。她觉得自己像透明人，空气里都飘着他的声音，可她连他说话的内容都抓不住。

“许屿，周末去校门口那个新开的奶茶店吗？”有女生问。 许屿点点头，视线落在女生递来的习题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边缘。林默注意到他今天换了条灰色围巾，松垮的领口露出锁骨，旁边女生夸他像杂志模特，他只腼腆地笑了笑。

林默下意识摸出书包带子，勒得她虎口疼。她悄悄把化学参考书又往桌肚里塞了塞，动作快得像偷东西。许屿没注意到她，低头看那本习题册，几分钟后，合上本子，随手往桌上一丢。

“谢谢许屿！”女生们又欢呼又鼓掌，像只围着一根骨头打转的狗。林默盯着那本习题册，它摊开着，扉页上还印着“许屿出品，仅供参考”的手写字。

下课铃响前，许屿从书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，剥糖纸的手指很白。他走到走廊尽头，像往常一样弯腰吐掉糖纸，动作一气呵成。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，在他身上镀了层跳动的光晕。

林默盯着他去的方向发呆，直到走廊空荡荡的，只剩她一个人影子晃来晃去。她摸出手机，翻到许屿朋友圈。里面有他看着窗外出神的侧脸，有他作为学生会主席颁奖的场合，甚至有他偶尔对着镜头露出的笑容。他好像总是带着笑，像块不会融化的糖。

林默突然想，如果她真的鼓起勇气，会对许屿说什么？大概是想说，每次都看到他帮人解难题，想说自己其实也理解那些题，想说那个豁口的表带早该换了……她把这话咽回肚子里，手指抠得草稿纸都皱了。

傍晚放学铃声响起，林默慢吞吞收拾书包，书包带子又勒出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