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看着许屿和几个哥们勾肩搭背往操场走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，把他影子拉得好长。她下意识把眼神移到窗外，楼下树影晃得晃的，像他扯的裤腿。

那会儿高三刚开学，班主任临时调换座位。之前许屿总坐她前面，现在她成了他斜后方。刚开始林默也没觉得什么，就是偶尔能闻到他课桌底下传来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后来发现他每次数学小测验都把卷子翻过去，偷偷在本子上划重点。有次林默转头，就看见他一手抓着橡皮，一手在草稿纸上列数学题，脑袋耷得跟个在这儿晒蔫的向日葵似的。

班主任抓过好几回他们班的小抄，许屿倒霉，总被他点名。每次林默都恨不得钻进课桌底下。她看见许屿被罚站时，手背上的青筋像要蹦出来。他平时挺爱笑的，怎么一被训就绷着脸，嘴唇还抿得死死的。

冬天有场大雪，许屿家在城东，放学踩着雪回去肯定冻得哆嗦。那天林默把单肩包塞满纸团递给他，许屿站在门口接的时候，耳朵冻得红扑扑的。他看了一眼纸袋，没接，转身时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。林默攥着那包纸，手心都湿了。后来才知道许屿藏包里了，快到家时抖出来的。

这些細節现在想起来都像梦。上周整理旧手机，翻到高三那年的备忘录，密密麻麻记满了他喜欢的明星歌单和球赛时间。林默盯着屏幕发呆，后背突然发凉，赶紧把手机屏幕关了。

课间操音乐响起来，林默盯着走廊尽头发呆。许屿跑完操会习惯性地用袖子擦汗，今天他刻意把袖子撸到胳膊肘。林默盯着他跑远的背影，心跳莫名漏了半拍。有个女生从她旁边挤过去，马尾辫扫到胳膊，林默下意识接住，却感觉手里空荡荡的。

粉笔灰还在黑板上飘着，林默突然想起什么，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是她给许屿QQ发的520消息：「许屿，我…喜欢下雨天，你呢？」对话框还停留在对方没回的状态。林默把手机重新塞进兜，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

铃声又响了一遍，林默这才回过神。讲台上老师正讲得眉飞色舞，窗外阿胶补血的药味飘了进来。林默晃晃神，拿起数学书挡住脸，却听见后桌传来清晰的开玩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