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太亮，林默下意识眯了眯眼。她盯着许屿的朋友圈，那些照片一张张滑过去，都没什么特别。许屿好像永远都精力充沛，不是在球场挥汗如雨，就是在山野间留下足迹。配文永远是几句简短的感慨，像「加油」「哈哈哈」，或是「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发呆」。

林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像有千斤重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许屿也是这样的，总在朋友圈更新各种动态，但从不详细说。那时候她觉得，许屿是不是有太多事情瞒着她，还是单纯懒得解释。现在想来，他大概只是习惯了隐藏自己。

「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发呆」——这话许屿说过多少次？林默甚至能回忆起大一时候，她和许屿在图书馆门口，他靠在墙上，对着她说了同样的话，阳光洒在他侧脸上，睫毛很长，像两把小扇子。那时候林默觉得，这个男生真好。现在再看这句话，却觉得隔着一层玻璃，冷冰冰的。

林默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她起身去厨房烧水，水壶发出「嘶啦」的声响，这点声音让安静的房子有了些生气。她泡了一杯咖啡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杯子，却一点都喝不下去。

许屿最近总加班，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。有时候凌晨才回来，身上还带着酒气。林默起初只当是他工作压力大，没多想。但后来她无意中听到许屿和同事的电话，内容让她脊背发凉。许屿好像正在和另一个女人处对象，那个女人叫什么，他没说，但语气很温柔。

林默手里的咖啡杯「啪」地掉在桌上，发出刺耳的响声。她看着咖啡在地上蔓延开的棕褐色，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蛇。她怎么会没感觉？许屿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，他打球时会出汗，衬衫领口会歪向一边；他旅游时会拍很多照片，但从来不会详细介绍风景；他喝醉了会说胡话，但那些话里总带着别人的名字。

林默走到卧室，看着两人的合照，心一点点往下沉。照片上的他们笑得灿烂，许屿搂着她的腰，她依偎在他怀里。那时候她以为，他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，从校服到婚纱。现在想来，那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美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