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脆响，林婉儿手里的瓦盂砸在地上，碎得七零八落。她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缩脖子躲进一丛茂密的月季花后面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前方。

祁墨渊，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四王爷，此刻居然穿着一身白色的骑马服，脚踩银灰色高筒马靴，斜倚在葡萄架的藤蔓上。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，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边，俊美得不像话，可那双墨黑色的眼眸里，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。

她刚才不是故意的！她只是……只是看那侍女跪得腿都麻了，好心上去搭把手，谁知道那手不小心碰到了王爷的……额，马脖子。一摸就摸上去了！还是毛茸茸的，手感还特好！

林婉儿心虚地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抠得更紧了。这月季花真不高，顶多也就齐腰，可要跳下去……她刚想往下跳，就听见祁墨渊低沉的声音响起，像是带着寒气的冰碴子：“林婉儿，抬起头来。”

该死！她竟然没听到！林婉儿心头一颤，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，完整的魂儿都吓飞了半截。

她慢慢地、一点点地挪动脑袋，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。当视线终于清晰地落在祁墨渊脸上时，她吓得差点没当场表演个平地摔。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，嘴角还噙着笑，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有冰冷的嘲讽。

祁墨渊的目光锐利如刀，寸寸扫过她的脸，扫过她破烂的衣服，甚至扫过她那双沾满泥的手。这眼神，像是要把人看穿，把人活生生碾碎。

林婉儿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，月季花丛的叶子刮得脸颊生疼，可还是比被他盯着的滋味强。

“你是什么时候爬上这里的？”祁墨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林婉儿生疼。

“我……”林婉儿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就是……路过，想……看看花……”

“路过？”祁墨渊挑眉，“这墙头离花圃不过数步之遥，你一个侍女，怎么会‘路过’？难不成是‘专门’路过？”

林婉儿被问得一张脸通红，小声辩解：“不，不是……我就是想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祁墨渊皱眉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不耐烦，“你身上有泥土，手里有碎瓷，脸上还有花露水，刚才又摸了我的马，还有力气在这里‘路过’？